嬴政听见他的笑声,终于抬起眼正视起他来。扶苏虽然脸上带着笑,眼中无法隐藏的滔天怒火却xie露了他此刻的情绪。嬴政挑起眉,“那你便给朕说说,你是如何想到朕会在此处”
“当日陈胜、吴广等人
在大泽乡起兵,章邯便是拉着骊山的十几万囚徒充作士卒挽救了咸阳城。巨鹿一战之后,章邯突然受降想必是奉了父皇的旨意,他手中那二十万士卒不知所踪,除了回骊山,儿臣还真想不出有什么好地方能隐藏下如此之多的人马。”扶苏说着,慢慢靠近嬴政身边,将手搭在他的腰间,头靠在他的肩头,压低声音道,“儿臣可是因此落了个残暴不仁、诛杀降俘的恶名,父皇你说儿臣冤是不冤?”
嬴政抬手将靠在自己肩膀上的脑袋推开,拉下脸斥责道,“怎么,你还真打算当一辈子项羽了?别忘了你是大秦的皇子,朕的儿子扶苏!”
扶苏听了这番话,嘲讽的道,“原来父皇还记得儿臣是您的儿子啊?儿臣还以为父皇觉得儿臣同那些贼寇一般,想要赶尽杀绝呢……”
嬴政的目光闪了闪,偏过头,哼了一声,“你这是在责怪朕?”
扶苏却容不得他逃避自己的目光,又靠过去几分,在他耳边道,“儿臣不该怪父皇吗?父皇在此欣赏秀丽风景的时候,儿臣却在鸿门厮杀,九死一生,父皇当真好狠的心啊!”
“你是觉得朕这么做错了?”嬴政猛然回头,厉声道,“那些居心不良的贼子难道朕不该杀吗?”
“父皇既然要动手为何不肯同儿臣透露半分?”扶苏低下头,语气黯然。
嬴政冷笑一声,傲然道,“扶苏,你别忘了朕是大秦的皇帝,朕想要做何事无须知会谁,要怎么做也需要别人来替朕决定!”
他的话字字句句都在提醒扶苏注意他的身份,父与子,君与臣,不过如此!
原来自己从未走近这人的心里。
原来那些暧昧亲密都是自己的错觉,不过是为了让自己为他所用,做他手中一枚乖乖的棋子而已。
一切都是为了大秦的江山!
☆、夫人虞姬
扶苏突然用力执拗的将嬴政圈入怀中,放缓语气道,“其实当日儿臣已安排妥当,只需父皇带着玉玺出现,便能名正言顺的得回大秦的江山……如今一切前功尽弃了……”
但显然他的软言相对并未打动对方,嬴政嗤了一声道,“朕的江山,何须听你来安排?”
扶苏将头埋在嬴政的颈侧,在他耳边说道,“儿臣从未想过与您真这江山……为何父皇从不肯给儿臣哪怕一分一毫的信任?”他诉说着,声音越来越低,“儿臣在父皇心中究竟算什么?”
嬴政感到肩头一阵灼热,心陡然颤了一下。两人之间的距离如此之近,他甚至清晰的感到了扶苏话语里藏不住的哀伤。然而他只是闭上眼,沉默下来。
有时候他真的很羡慕扶苏,这孩子从小就不得宠爱,历经磨难却没有被红尘俗世淹没,依然保有一颗赤子之心。不像他,幼时在邯郸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回到咸阳宫又如羊入虎口过着尔虞我诈的生活,他一生似乎都在争斗中度过,与敌人斗、与天地斗,内心早已筑起了铜墙铁壁,又岂是轻易能打破的?嘴唇抖了抖,他终是说出了那句让人绝望的话,“与江山而言,你我之间,只能是对手,你死我活,至死方休!”
“你死我活……至死方休……”扶苏的身体剧烈的都动了一下,重复着嬴政的话,“父皇……儿臣明白了……”
嬴政只觉得后颈有疾风袭来,想要躲避却被那双强壮的臂膀禁锢得动弹不得。下一刻天旋地转,他只能任自己无力的瘫倒在扶苏怀中。
“这便是父皇给儿臣的答案么?”扶苏低下头在他的唇上轻轻触碰了一下,再次抬起头时,眼睛里哪里有半点哀伤
之色,他勾起唇角,声音如嬴政一般冷冽,冷笑着道,“儿臣来时已料到父皇心如铁石,自然不会被儿臣几句话所打动,但是儿臣想要的也绝不会轻易放手!既然隔绝你我之间的是这大秦的江山,那么从此刻起,这天下不再有大秦、不再有始皇帝。从此亦没有扶苏,只有西楚霸王项羽!”他如宣誓般说完这番话,而后抱起昏迷不醒的嬴政,疾步走出亭中。
章邯刚刚恢复行动就瞅见扶苏抱着嬴政走了出来,他立刻上前挡住去路,问道,“扶苏公子,你要带陛下去哪?”
扶苏挑眉望了他一眼,道,“你以为呢?”
待他看轻扶苏怀里的嬴政不省人事时,大惊失色的喊道,“你把陛下如何了?”
扶苏冷笑一声,“父皇现在尚还安好,若是你继续在本公子前面乱晃惹人心烦,没准本公子也许就会忍不住想要弑父了!”
“扶苏公子,你!”章
邯怒道,又怕扶苏一时冲动做下令人后悔之事,只能叹息一声侧身让道。
他身后的士卒见将军都退开了,也不敢多加阻拦,纷纷让出一条道。
扶苏如上山时一般又畅通无阻的下了山,他回首望一眼身后的群山峻岭,挥起马鞭带着嬴政快速的离去。
章邯眼睁睁的看着嬴政被带走却无能为力,只因为陛下说过他们已经是“死人”绝不能轻易暴露行踪,没有陛下的命令谁也不得擅自离开骊山。此刻他只能默默在心中祈祷,“陛下,千万不要有事啊!”
嬴政只觉得头脑一片混沌,身子似乎很累,提醒着他要休息,困得睁不开眼,这般朦朦胧胧半梦半醒之间,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意识终于清醒过来,身子仍在轻微晃动,他才察觉到自己似乎躺在马车之中。
有人在说话,唧唧喳喳的交谈声令他觉得头痛。
“你说咱们霸王的夫人是什么样子的?”
“那位啊,可是咱们霸王的老师,虞先生的女儿!”
“哎呀,你可悄悄看过了?能配得上我们西楚霸王的女人可不一般……”
他们在说谁?霸王是谁?谁又要成亲?嬴政满腹疑问,他睁开眼,想要起身,这才发现自己浑身无力,便是连手指都不能动弹半分,他试了数次,依然无能为力,当即明白自己是被下了药。
马车外,交谈的声音嘎然而止,那两个声音齐声道,“参见霸王。”
而后是他熟悉又令他此刻深恶痛绝的声音,“免礼!”
然后车门开启的声音,有人进来了。他闭上眼假寐,那人的气息却靠了过来,下一刻,唇上一片温热,柔软的舌撬开他的紧闭的双唇,水度了进来,清凉入喉。
扶苏依依不舍的离开嬴政的唇,又在他脸颊上亲了亲,柔软的唇一路滑到他的颈侧,湿滑的舌尖划过他的耳畔,将耳垂含入口中轻轻tian了起来。
这般挑动之下,若非药物的压制嬴政早已动情,饶是如此,他的身体还是忍不住的颤了一下。这细微的动作自然逃不过扶苏的眼,然而他却仿佛并未察觉嬴政已经清醒过来,又在嬴政身上摩挲了片刻,才将他放开,却是在他耳边轻轻道,“小虞,你要快点好起来,等回了彭城,你我便成亲!”他说的话说完,不再停留。
躺在车厢中的嬴政内心却因了他刚才那番话惊诧之下久久无法平静。
不能动弹,只能乖乖的躺着任人服侍,甚至连声音也不能发出,如同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