缔琦天瞥了一眼窗外探着的几个头,不予理睬。只是将小姑娘扶起来,向门口走去,送她回了房间。
道了晚安返来便唤了他一句:“连宵醉。”
连宵醉立马从窗口翻进来,故作惊叹:“哎呀,被发现了!”
缔琦天看着他,也不说话。
“额……我不是故意的。”他解释道,“我就是感觉好像哪里不对赶紧来看看而已,现在看你没事了我很放心,我这就走这就走!”边说边往后退。
“嗷!”可惜没走几步就被定住,脚动不了,嘴皮子可劲地说,“老大我错了我错了你不要这么看我我害怕不要吓我啊……”
“天啦我就知道不该过来看是怎么回事……我为什么要来……作孽啊……”
缔琦天觉得很吵,默默地抬起手。
“别冲动别冲动!有话好好说成吗?放下您拳头大小的拳头啊啊啊!”
果然还是因为喝酒了!平时怎么样他老大都不会想打他的!醉鬼好可怕呜呜呜……
等等,会不会是其实平时老大就是一直想动手的,只是醉了后把这个想法付诸于行动了而已……
想到这里,连宵醉突然感伤地说:“老大你果然还是爱我的,居然能忍我这么久……”虽然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想揍他,但是既然很想揍他但又每次下来玩都带上自己一起,这可太感人了。
“……”缔琦天不知道这家伙在想什么,古里怪气的,倒是和这山里的那群妖精很搭,“你若是把她吵醒了……”
他还没说完,连宵醉立马接话:“明白!我马上闭嘴!绝不把那小兔子吵醒!”
可话音刚落那小兔子就出现了。
“连宵醉?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
“这……好像不是我吵的……吧……”他连忙赶在被揍之前狡辩一句,还急得险些咬了舌头意外自尽。
小姑娘转眼蹦到面前:“你是自己找来的吗?”
“额……”连宵醉听到这话放松下来,对着缔琦天比划了一下,“你随便感受一下,他这铺天盖地的危险气息——我能不知道你们在哪吗?”
“也是哦~”
“我怕小兔子你和他待在一起出什么事就来了,没想到……哎!”
“没想到什么?”
连宵醉哀怨地看着她,而后失声控诉道:“没想到他只想揍我!”
“感谢你千里迢迢跑来救我!我很感动!”
“小问题,你没事就好,我走了。”他一副好兄弟的样子大度地表示事情不大,仿若缔琦天已经做了什么极为过分的事情。
“这么晚了,要不你先住这里吧?”
“可以?”
“当然,我去喊他们给你安排个房间。”说着,走到房门,就遇到了两个小妖精迎面而来。
“阿爹。”小瑾喊了她。
“你们怎么在这……”小姑娘有些疑惑,这俩人怎会来的如此及时。
“晚上吃太饱,出来散步消消食。”白发随口扯了个谎,说完竟然觉得有些合理。
“我们这就去给醉哥收拾个屋子出来。”小瑾立即接道。
“哈?你们认识?”这还知道名字是怎么回事?
“刚刚外边遇到了认识的!”
白发见状,补充一句:“然后觉得可能会需要我们,所以顺便在外边等着。”
“对对对就是这样!我们这就去啦阿爹晚安!”小瑾说得快,拉着白发就往外走,眼中面上仿佛写满了对她的肯定。
“白发发流弊,果然和我一样机智!”
于是竟然能看得懂的白发也扬扬眉,用眼神暗中回应。
“低调低调,这事我们不要对外宣扬!”
缔琦天不大耐烦,便也顺势出声赶连宵醉出去:“自己收拾。”
“啊哈哈那必须的,我走了,您也晚安!”连宵醉跑得飞快。
看那聒噪的玩意儿终于离开,缔琦天揉了揉太阳穴,问她道:“被他吵醒了?”
“那倒不是,我没睡着。”
小兔子骤然飞奔起来,三两步到面前将他扑倒在床上,眼里精神振奋:“你不问我为什么睡不着吗?”
“……”她这么一通动作,缔琦天感觉自己万年无波的心忽然闹得剧烈了起来。
好吧,貌似这幅躯体是新塑造的,所以也不存在什么千万年。
睡不着?总不能是因为喝太多茶了。毕竟喝茶是中午的事情,况且兔妖会因为喝茶睡不着么?
“为何?”他仍旧配合,抬起眼看着这只从不晓得惧怕为何物的小姑娘的眼睛。
可是这小兔子却不看他,她将毛绒绒的脑袋埋在他颈边,用那欢快的声音尤为俏皮地说道:“因为为师想你呀~”
“哇偶哇偶!”窝在门外的小瑾听到这里忍不住出声。
连宵醉也没走,墙角听得欢快,附和道:“有点东西啊!”
白发很是汗颜:“我们在这……不太好吧。”
“确实不太好,俩小娃娃偷听个什么。”连宵醉表示同意,“要不你俩先走,我再观察观察。”
“我不走我不走,我担心阿爹安危,白发发你先走吧。”小瑾说得义正言辞,仿佛真是那么回事。
白发哭笑不得,她算看明白了,阿瑾这能有什么危险?无奈道:“那我先去给他们报平安。”
“行嘞,去吧去吧,早去早回啊!”
同时同刻,天界望舒宫天阑殿上。
归净域看着云椅上闭目养神的星皇忽然诡异地笑了一下,只觉匪夷所思。
刚刚的汇报有哪里是特别有趣的吗……
他想了想,上报的事情貌似还是与往常无异。
小声问身边的同僚:“什么情况?”
“你方才说老大的新躯体今日试验?”渐无书分析道,“莫非遇到了什么?”
“现时段……”曲通池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面上几分揶揄之色,“人间可是冬季转春。”
“哎呀~”归净域没明了,渐无书倒听懂了,“你这么一说,我好似闻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哈?”归净域仍是不明。
“很闲?”这时,云椅上的那位忽然出声,“汇报完便出去。”
几人应了是,便退了出来。
“本只是猜,有反应便该是对了!”渐无书乐了,刚出门几步便迫不及待,“我说是什么不同寻常,原来是恋爱的酸臭味!啊哈哈哈原来这千万年的铁树也能开了花——”
“你……”归净域觉得不好,正要说什么,殿内又传音来。
“渐无书,去将南天门口的石狮搬到空念远殿前让他看看有无破损。”
“啊?我……这……有点难啊老大……”渐无书懵了:“要不……换一个?”
这算是什么事?
“可。”
渐无书狂喜。
“同我一战?”
头上仿佛浇了水,渐无书急道:“不了不了!我这就去!”
打一架?开玩笑!怎么可能!那不就是揍我一顿的意思吗?
但是且不说把石狮子从南门搬到人家天帝殿前,一路上的仙神以及天帝都会像看傻子一样看他……就算是那石狮,也本就是不能用法力移动的……
万一……万一恰巧碰到天帝心情不美妙的时候,觉得他莫名其妙然后黑化了把他打一顿——
可是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想到两边都这么危险。
救命啊——
“保重。”曲通池看到此,笑了笑,便走了。
自作孽,不可活也。
缔琦天心觉这帮混蛋实在是太闲,竟然有空嚼他的舌根,私下便算了,当面以及刚出了门便说,那不是纯属找抽么?
回了神,颈边呼吸轻轻的,捎带着几缕头发撩拨似的蹭着他的皮肤,有些痒。
小兔子抬起头来,正好对上他双眸。
缔琦天吸了口气,有意无意地打量了一眼,应她道:“想我?你想我做什么?”
月的光亮从侧方打来,显得她笑眼里亮闪闪的,瞳彩是暖融融的棕黄色,头顶竖着几根呆愣愣的毛,在辉光下也格外醒目。
小兔子没听懂似的,竟曲解他的话:“想你亲我!”但听着好似有些心虚,因为说得格外小声。
“嗯?”
她猝然凑近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吻上他的唇瓣。
缔琦天怔然。
“大概……这样?”那小姑娘还来了句补充说明。
他竟被压着夺了个吻。
这小兔子……
缔琦天随即身影一动,翻客为主,将她反罩到身下,蓝色的眼微微眯了眯,意味深长地侃道:“师父……您这是——为老不尊啊……”
小兔子反应得倒快,立马接道:“不老不老,为师几百岁而已,肯定比你年轻多啦~”
“……”拒绝年龄攻击。
“哦对了,为师突然想起一件可以教你的事情。”她蓦地面带喜色,笑面盈盈。
“还请师父明言。”缔琦天不是很信。
“我可以教你……”小姑娘说着,软乎乎的一双小爪子捧上了他的脸,“喜欢我呀~”
“哈……”缔琦天听见她这不着边际的话,心觉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轻笑一声。
“笑什么?”小兔子不大高兴了。都这样说了,难道她还不够英俊潇洒聪明伶俐吗?没反应就算了,为什么笑?
“不必。”缔琦天这样说,抬手拨开她一只爪子。
小姑娘没听明白。
“什么不唔……”她未问完,便被吻住了喋喋不休的嘴。
被迫住口,小姑娘眼睛眨呀眨,似还在问。
怎的不说话也这样吵?
缔琦天无奈地松开她,手又轻点了她即将发声的唇,抢先说道:“你不是一直认为我是狼仙?”
小兔子眨眨眼:“是呀~”
“如此,从初遇到现在方满一日而已,便引我入室?”
“啊……是吗?”她向来机灵得很,此刻竟装傻充愣,“一天啦?时间过得真快啊……”
“呵……”缔琦天拿她没法,看这小兔子一副仿佛真的在感慨光阴似箭岁月如梭的样子,轻笑了便起身,不料却被拉住了手。
这小姑娘戏比连宵醉还要多,一副他是个负心汉且即将要把她抛弃了的小可怜的模样,两眼一闪一闪的,就好像在说:“不要走!”
安静许久,缔琦天才屈服:“我去拿只椅子。”
她这才放手。
他搬来了椅子在床边坐下,警告道:“不许再搞事。”
“噢……”
小家伙眼睛一动也不动,只看着他。
“……”缔琦天沉了脸,无奈道,“快睡。”
“琦天……”她又喊。
“您还有事?”
“我们这是认识了一天了呀~”小兔子似是感慨地说道。
“嗯。”
“可是……我怎么感觉已经认识你很久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一见如故?”
你说的是度日如年吧?
缔琦天心知不能与她搭话,否则怎样也聊不完,于是只说:“闭嘴。”
小家伙又扑闪着她会说话的大眼睛。
“……”好吵。缔琦天默了默,“闭眼。”
因而眼睛也不能再说话了。
过了好一会儿,这小兔子终于睡着了。
安静下来时,看起来还是很可爱的。
好吧,其实聒噪起来也很有趣。
喜欢还用你教么?
缔琦天心笑,又靠近去,轻轻在她面颊上亲了一口。
明早见。
阿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