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门烽烟
从敦煌到雁门关，快马疾驰也要三日。三人带着都护府的文书，一路换马不换人，星夜兼程，终于在第三日傍晚抵达了关隘。
雁门关矗立在群山之间，城墙高耸，箭楼林立，旌旗在风里猎猎作响，透着一夫当关的肃杀之气。守将霍老将军是镇守边关二十年的老将，接到消息早已在城门等候，见了三人，当即抱拳：“三位姑娘远道而来，老夫有失远迎。天枢图的事，都护府已经传信过来了，多亏了你们，否则边关危矣。”
“霍将军客气了。”兰律灵回礼，“守土抗敌，人人有责。我们手里还有圣火教分舵的账册，记录了他们的兵力部署和运粮路线，或许能帮上忙。”
几人进了帅帐，灯火通明的沙盘摆在中央，山川关隘一目了然。霍将军指着沙盘道：“据探马来报，圣火教的人马已经到了三百里外的黑河谷，约莫有三千教众，个个悍不畏死，还练了邪功。邺王的残部也往那边去了，加起来有五千人，怕是不日就要攻关。”
“五千人？”兰律灵皱眉，“关内守军只有两千，加上地方军也才三千，兵力悬殊。援军还要十日才能到，这十日不好守。”
“硬守肯定不行。”蓝梦熙站在沙盘前，指尖划过黑河谷的位置，“他们远道而来，粮草必然吃紧，而且邪功需要药物支撑。我们前几日烧了楼兰分舵的药库，他们的药材撑不了多久。只要断了他们的粮道和药路，撑到援军到来不难。”
霍将军眼睛一亮：“蓝姑娘的意思是，打袭扰战？”
“是。”蓝梦熙点头，“他们人多，我们人少，正面拼杀吃亏。但雁门关地形复杂，小路众多，我们可以派小队轮番袭扰，烧粮草，截药车，让他们不得安宁。等他们士气低落、粮草不济时，再正面出击，必能大胜。”
“妙计！”霍将军抚掌赞叹，“老夫守了这么多年关，怎么就没想到这法子。蓝姑娘真是女中诸葛。”
蓝梦熙淡淡一笑，没多言。这些战术，都是小时候父亲教她的。青云阁掌管漕运商路，常年和山匪水盗打交道，奇袭、扰敌、断粮道，都是家常便饭。
“袭扰的事，我去。”奚慧敏立刻接话，“我轻功好，熟悉夜战，带十几个身手好的弟兄，保证把他们的粮道搅得天翻地覆。”
“我也去。”兰律灵道，“我懂兵法，能指挥小队配合，比你单打独斗效率高。”
“不行，你得留在关内帮霍将军整军布防。”奚慧敏摇头，“袭扰要人少而精，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我带五个青云弟子去就行，人少灵活。”
兰律灵还想争，蓝梦熙却道：“慧敏说得对，夜袭贵在灵活。但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我配些迷药和火弹给你，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另外，记住别恋战，烧了粮草就走，千万别深入敌营。”
她语气自然，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奚慧敏愣了一下，别扭地“嗯”了一声，别过脸去。
当夜，奚慧敏就带着五个青云弟子出发了。她们换上夜行衣，背着火油和药包，悄无声息地出了关，隐入夜色里。
帅帐里，蓝梦熙还在和霍将军、兰律灵商议布防。她指着城墙各处，提出布置毒烟、滚木、礌石的位置，又画出图纸，让工匠连夜赶制改良的连发弩机。这些都是青云阁的守城器械，对付大队人马格外有效。
“蓝姑娘，你懂的可真多。”霍将军看着图纸，啧啧称奇，“这弩机要是做出来，射程能远三成，守城就更有把握了。”
“都是先父留下的法子，我只是照猫画虎。”蓝梦熙轻声道，指尖划过沙盘上的青云山位置，有些出神。
父亲当年总说，江湖人也有家国责。她以前不懂，只觉得守好青云阁就行。如今站在雁门关的城楼上，望着关外茫茫的戈壁群山，她忽然懂了。守好边关，就是守好身后的千万百姓，也是守好父亲当年的心愿。
兰律灵站在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轻声道：“在想什么？”
“在想我爹。”蓝梦熙笑了笑，“他要是知道我们今天站在这里守边关，应该会很高兴。”
兰律灵拍了拍她的肩膀：“蓝阁主是英雄，你也是。”
两人相视一笑，没再多言。城楼下的士兵正在连夜加固工事，火把连成一条长龙，映着夜空。大战将至，却没人退缩。
后半夜，关外忽然亮起一片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紧接着传来隐隐的喊杀声，还有爆炸声。
“是慧敏得手了！”兰律灵眼睛一亮。
蓝梦熙望着那片火光，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她了解奚慧敏的身手，只要不恋战，全身而退不难。
果然，天快亮时，奚慧敏带着人回来了。众人一身风尘，脸上沾着烟灰，却个个眼神发亮。
“得手了？”兰律灵迎上去。
“那还用说。”奚慧敏擦了把脸，得意道，“烧了他们三个粮仓，还有两车药材。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我们已经走远了。弟兄们都没事，就一个擦破点皮。”
霍将军大喜：“干得漂亮！这一把火，至少烧了他们半月的粮草。我看他们还怎么攻关！”
蓝梦熙走过来，递给奚慧敏一瓶水：“辛苦了。没受伤吧？”
“没事。”奚慧敏接过水，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又飞快地缩回去，仰头喝了一大口，掩饰住脸上的不自在。
首战告捷，关内士气大振。可三人都清楚，这只是开始。圣火教吃了亏，必然会报复，接下来的进攻只会更猛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