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凑过来,好让我清楚地看见他的脸:“你见过跟土匪讲道理的吗?”
我沮丧地垂着头,“没有。”
他语气发冷,黑眸闪过不悦,“那就过来。”
我终于被他吓哭了,“呜呜,你不要杀我啊……”
“我何时说要杀你?”
他的语调那样轻慢,又充满诱惑,像夜晚蛊惑路人的鬼怪。
我泪眼婆娑,一时被他迷了心窍,“呃,不杀我?”
他轻笑一声,突然将我扯过去,“蠢东西,爷要的,可不止这些。”
第二日清早,我在浑身酸痛中醒来,皱了皱眉,抽抽搭搭哭出声来。
头顶传来一个男人困倦的声音,“哭哭啼啼一整晚了,一个鹌鹑哪来这些眼泪。”
我小声啜泣,“你……你打我,我……我要剿了你。”
男人哈哈大笑,放荡不羁道:“乖,那可不是打你,爷教你的那些,好好记着,将来还用得着呢。”
想起昨夜他身体力行地为教导我,我便惊恐地缩进被子里,“我以后都不要跟你睡觉了!”
男人饶有兴致地问:“那你想跟谁?”
我指指窗外,一个大汉面无表情地出现在门口,他至少还帮我说过话。
而眼前的人,除了让我抓着他的手练习过肩摔,捆绑术,还要学如何将敌人狠狠摁在地上,击打他的太阳穴……
他有力的大手敲在我的四肢上,不断矫正各种动作。
我练习到深夜,被他打得皮肤红了一片,今晨起来,浑身酸痛,每迈一步,浑身肌肉就在发出无声的叫嚣。
眼下,他已经冷了脸,语调极轻地问我:“你想跟刘衡睡觉?”
原来他叫刘衡!
我向刘衡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下一刻,被一只大手托住下颌,强硬地掰回来。
他盯着我,不紧不慢道:“刘衡,你听见了吗?”
刘衡一言不发地替我们合上了窗户,“没听见。”
男人黑眸中闪过愉悦,“真是不巧,你以后,只能跟我一起睡了。”
刘衡怎么能拒绝我呢?
明明他是个好人,还为我说过话。
经过缜密的思考,我断定,如果寨子中有人能救我出去,那么一定是刘衡了。
我顾不得浑身酸痛,梳洗打扮后,出门寻找刘衡的踪迹。
“喂,刘衡刘衡,你还记得我吗?”我在一个尘土纷飞的仓库里找到了他。
他提着一把比我胳膊还长的刀,粗声粗气道:“离我远点。”
我撞着胆子,怯生生地说:“我、我知道你是好人,我——”
砰!
木门发出不堪一击的呻吟,重重摔在我的脸上。
我碰了一鼻子灰,一回头,男人坐在树上,勾唇笑着看我。
许是被人看到我吃瘪的样子,我生气了,便指着他,“你、你——”
“温左淮。”
“噢!温左淮,你不准笑——”
什么?
温左淮?
那个传闻中,烧了隔壁半个土匪寨,捣毁他们老巢的恶人之首,温左淮?
明明是个清风朗月般俊秀飘逸的男子,在我眼里,他立刻变成了一个十分可怕的人。
我骇地后退几步,撞在木门上,“你不要过来啊……”
温左淮跳下树,一步步向我走来,对我展开一个温柔的微笑,“别怕,刘衡杀的人,比我多。”
“……”
饶是温左淮说了,我也不是十成相信。
因为下午我撞见刘衡在喂小鸡。
一个坏人,怎么可能会喂小鸡呢。
刘衡一抬头,刚好对上我的目光,眼神无情地垂下去,转了个身背对着我。
他一定是不想让我连累他,我默默在心里对他说了句谢谢,便下定决心,搜集证据,将温左淮绳之以法。
几日后,我健步如飞,只要温左淮出门,我就悄无声息地跟在后面,偷偷记下他的日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