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莲花峰小谈【求月票】
钰山深处，云海翻涌如潮，瀑布飞流直下，水雾弥漫，将莲花峰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李烬与真魔并肩而立，衣袂飘飘，超凡脱俗。玮仙宗掌教仙人承元子亲自引路，身后跟着天松峰主沈元鼎、云天峰主聂云海，以及岳斩霄。几人踏云而行，穿过云门，飞腾而起，落在莲花峰顶的一处石台之上。
石台上有一张天然生成的石桌，四周散落着几个石凳，看似简陋，却与周围的山水浑然一体，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道韵。承元子擡手示意，李烬与真魔落座，玮仙宗几位峰主也在下首坐下。
气氛有些微妙。
岳斩霄坐在最远处，面色紧绷，目光时不时瞟向真魔，又迅速移开，仿佛多看一眼就会被什么脏东西沾上。沈元鼎和聂云海虽然面色如常，但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缩，显然也在暗中戒备。就连承元子，虽然脸上挂着客气的笑容，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始终藏着一丝审视。
李烬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并不点破。他端起石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赞道：「好茶。」
承元子笑道：「这是玮仙宗后山自种的灵茶，比不得明宗的仙品，但胜在清冽。」
「道友谦虚了。」李烬放下茶杯：「茶好不好，不在茶叶，而在泡茶的人，道友亲手所泡，自然是好的。」
承元子哈哈一笑，气氛稍缓。
但真魔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魔气，如同一块黑色的寒冰，让整个石台的温度都低了几分。岳斩霄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终于开口问道：「李仙君，这位......魔君，不知修的是什么道？」
真魔擡眼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李烬替他说了：「魔君修的是天地之魔道。」
岳斩霄脸色一变：「可终究，还是魔道！」
「魔道也是道。」李烬的声音平静如水：「天地有阴阳，人间有善恶，仙道有正邪。魔道存在于天地之间，便是天地允许它存在，我等修仙之人，修的不是排斥」，而是包容」。」
岳斩霄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找不到合适的话。
承元子沉默了片刻，道：「道友此言，倒是新鲜，老道修行几百年，听过无数论道，从未有人说过魔道也是道」。」
「那是因为大多数人不敢说，也不愿说。」李烬看着承元子，目光坦荡：「魔道与仙道，如同阴影与光明。没有阴影，何来光明？没有魔道，仙道又从何谈起？」
承元子若有所思。
真魔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沙哑：「仙君的意思，不是说我这个魔有多好，而是说，你们修仙之人，不必视我为洪水猛兽。我存在，是天地的安排，你们排斥我，便是排斥天地本身。」
这话一出，几位峰主面面相觑。
沈元鼎皱眉道：「按魔君所言，我等修仙之人，难道还要与魔为伍？」
「不是为伍。」李烬接过话头：「而是理解，理解魔的存在，理解恶的必然，然后才能在理解的基础上，创建真正的善。那种不经思考、不经考验的善，是脆弱的，一碰就碎，只有经历过黑暗，才能真正珍惜光明。」
他顿了顿，看向承元子：「道友以为如何？」
承元子沉默了很久。
他活了五百年，见过太多的正邪之争、仙魔之斗。每一次争斗，都死了很多人，但魔从未被消灭，反而越来越强。他曾经百思不得其解，现在听李烬一说，忽然有了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道友的意思是......魔是灭不掉的？」
「灭不掉。」李烬斩钉截铁：「因为魔生于天地，生于人心。人心不死，魔便不灭。与其费尽心思去灭魔，不如把精力放在修炼自身、治理人间上。」
承元子缓缓点头：「有道理。」
岳斩霄还想说什么，被聂云海拉了一下袖子，只好把话咽了回去。
承元子亲自给李烬和真魔续了茶，然后问：「道友这次来玮仙宗，不只是为了喝茶论道吧？」
李烬笑了：「道友慧眼。我确实还有一件事，想请教道友。」
「请说。」
「道友修行五百年，可曾感知过，这一方天地之外，还有什么？」
承元子的手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