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东阳又一次从眼皮子底下逃脱,田峰火冒三丈。陈中不敢怠慢,赶紧去门外叫辆黄包车,将他送往警察局要人,自己带了队员满肚子不高兴地回了稽查队。
“把她押进去。”陈中刚回到娘娘庙就准备拿翠玉出气。
“算了吧,一个妓女能知道多少呢。”杨哲走出来小声制止,顺手将一包香烟摁在陈中手里:“田队怎么没回来?”
“谢了啊,杨副队长。”陈中的火气消了一半。他从烟盒里摸出一支点燃,将火柴慢慢挥灭,喷出一口烟愤愤地说:“我们正准备抓人,谭队长从半路跳出来抢了先。田队正去警察局要人呢。”
“给我客气什么?”杨哲想了一想,让队员将翠玉押了下去道:“既然如此,那还是等田队长回来再审吧。”
“林东阳这个活泥鳅,待会看我不剐了他。”陈中看着队员将翠玉带走,悻悻地叫道。
“稽查队又不是黑社会,别动不动打打杀杀的。”杨哲顺势教育陈中两句。
在稽查队里,正副队长越来越貌合神离,而两人为人处世本就相去甚远。田队看似随和,实则难以接近;杨副队长说话做事一本正经,却能坦诚待人,在貌似朴拙的外表下,有一种与生俱来的亲和力,队员很容易与他亲近。
“知道了,杨副队长。”陈中点点头朝办公室走去。
忽然,“咵嗒”一声巨响,一只木凳从走廊上径直飞到了院坝中央。杨哲和陈中吃惊地抬眼望去,田峰直着脖子走进大门,怒气冲冲地朝办公室走来。那只无辜的凳子定是他踹飞出去的。他一言不发地坐到椅子上,直到陈中敬上一支烟,依然余怒未消。
“覃局长居然把林胖子给放了!”过了好半天,他才憋出一句话来。
“什么,放了?”陈中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是咋的?他大爷的,林胖子就差骑马戴花逛大街了。”田峰脸色铁青,“啪”地将脚跷在了桌子上。
“到底是怎么回事。”杨哲不解地走了进来。
就在陈中给拍马屁点烟之时,摩托车驾驶员已经说得明白:“他们刚走到警察局,林东阳已经让谭队长送出大门,大摇大摆地上了一辆马车。”
“老子根本没听姓谭的解释,直接跑到了局长办公室。”田峰喷出一口烟,气咻咻地叫道:“覃局长竟然说军饷案多日不见进展,才让侦缉队介入协助调查。至于林东阳嘛,不但谁也不能动,还要全力保证他的安全。”
“这不是活见鬼了吗。”杨哲一脸不解。
“嗨,两位队长是真不知道还是装啊。”陈中眼珠儿一转,伸长脖子眨眨眼神秘地说:“林东阳私下有没有给谁打点不得而知,单凭给局里送那么多装备,覃局长能不保下他来?”
“倒是有这方面的传闻,但军饷案是通了天的,覃局长不会明目张胆地放走嫌疑人吧。”杨哲看了田峰一眼,小心地问道。
“他没放啊!说是放长线钓大鱼,由侦缉队的负责监视居住。”田峰将两只脚放了下来,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这跟无罪释放有什么区别?”陈中愤愤地说着,继而连连叹息:“真的黑呀!”
“我可不这么认为。”杨哲摇了摇头,瞟了田峰一眼,一丝不苟地分析道:“林东阳的重要性覃局长绝对清楚,不然也不必亲自签发通缉令。他让谭队长来一出捉放曹,没准还真是为了钓鱼呢。”
“侦缉队那些货色能钓上鱼?算了吧,捞点钱还差不多。”田峰不屑地说着,顺手抓起桌上的两份文件看了看。
“捞钱是避免不了的,但世人都知道林胖子的钱不干净,覃局长老谋深算,不至于想不到这一点吧?”杨哲小声地发表意见。
“有道理,到底在局长身边呆过。”田峰挤出一丝笑意,将手里的文件扬了扬道:“哎,重庆方面又在催了。去把那婊子放了吧,留着毫无用处。派人把林胖子给我盯紧点……”
稽查队布置妥当,对林东阳静观其变。刘牧楚得知林东阳安然无恙却按捺不住,不请自来地找上门来。
“田队长啊,田队长。”他一脚踏进田峰办公室,便怒气冲冲地质问:“林东阳明目张胆地住进了徐公馆,要么看看当铺的生意,要么去降龙观修道烧香,还大摇大摆地上百乐门来打牌,逍遥得跟神仙似的。你们到底是要唱哪一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