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方炽捐出整船军需顺利逃过一劫,还成了雷师长的座上宾。稽查队忌惮独立师不敢对他贸然采取行动,便派了明岗暗哨监控仙江大营,田峰则盯紧了那辆无牌卡车。
通过两天守候,无牌卡车终于从仙江大营开了出来。田峰带人在马路上设卡检查,发现车上堆码着鼓囊囊的麻袋,装着大米和白面。虽然免不了被几位当兵的奚落,但田峰在车厢里发现了一些绳头和纸屑,与成衣店地洞下的一样。杨哲的人也带来消息,有军车在仙江的纸品店采购纸张和油墨……
一条条线索都指向仙江大营,万事俱备,只差一个办法——如何顺利进入大营抄找到伪钞设备。既然舅舅也在怀疑之列,刘牧楚担心打草惊蛇,也不敢直接前往。正在想一个万全之策,哑叔突然传来一个消息:据道上的兄弟说,有一个红货急于出手,但十分烫人,没有万贯家财的面都不让见。
刘牧楚马上将情况报告给稽查队,田峰顿觉这消息来得蹊跷,就像是专门放给刘家;最近市面上的值钱货大多悄悄找到了主家,突然冒出来的这个玩意儿很有可能是伪钞版。大伙开会讨论,都后悔在溶洞怎么就没将伪钞版拿到手,又都觉得这明显是一个圈套,田峰最终力排众议,决定带上刘牧楚先去一探究竟。
通过哑叔兄弟从中协调,对方勉强同意见面了,将地点定在“洪湖春”。画舫名气本来不大,但因为王团长和黄副官等军方实力人物频频光顾,仙江各色人等慕名而来,老板索性放开手脚做起了生意。
刘牧楚穿一件湖绸长衫,露出怀表上明晃晃的金链子;田峰黏了络腮胡,黑色短衫下肌肉鼓胀,一看就是打手。“主仆”二人被请进“画舫”二楼的一间豪华茶室,抬头看见一位中年男子,蓄着浅平头,身着素色长衫,却一脸凶相,看见客人进来也不起身,只将晶莹透亮的‘宜红’缓缓注入两只鸡蛋大小的茶杯。
“不知先生手头是什么货色,可否让我们开开眼界呢?”寒暄尚未结束,刘牧楚便急不可耐地问。
“小哥性子太急了,不适合做生意啊,先喝杯茶消消暑气吧。”急惊风遇到慢郎中,浅平头将手一挥,竟拿起一把折扇慢慢地摇。
“我们东家就喜欢快刀斩乱麻。”田峰端起茶杯礼貌地呷了一口。
“快当然好,只怕小哥年轻气盛,会耽误了大事啊。”浅平头笑嘻嘻地说。
“你把东西拿出来看上一看,合适咱们就谈谈,不合适拉倒,能耽误什么大事?”刘牧楚将手支在桌沿,气咻咻地叫道。
“小哥倒也爽快,但这东西热得烫手,不是谁想要就要的。”浅平头不屑地朝他乜斜一眼。
“哪来的?”田峰问道。
“地底下。”浅平头把玩茶壶答道。
“古件?金砖?”
“铜的。”
“青铜?”
“年代不远!”浅平头慢条斯理地说道:“有了它想赚多少就有多少,但只怕二位不敢要,也要不起。”
假钞版,果然是假钞版!
刘牧楚微微一怔,田峰面不改色叫道:“少给老子来虚的,那玩意儿早就沉底了?”
“爱信不信,来人啦,送客。”浅平头大喝一声,起身将折扇往桌上一扔。
虚掩的门外,隐隐有人影晃动。
好啊!果然是了一个鸿门宴。
田峰早有准备,猛地起身将对方肩膀把住,解开汗衫将腰间的撸子和一枚德国手雷露了露,用牙齿缝挤出一句话道:“还没开始谈,怎么说走呢?”
刘牧楚看在眼里,一颗心突突直跳,暗自抱怨田峰怎么事先不打个招呼呢。
“不走,暂时不慌走。”浅平头像是给外面的人提个醒,讪讪坐下来眼珠儿一转道:“但这东西在我大哥手里,两位兄弟实在想要,只得劳烦走一趟了?”
“前面带路吧,成不成先看看货。”刘牧楚瞥见田峰使了一个眼色,只得壮着胆子大声答道。
二人紧跟浅平头刚出门,四位身穿对襟短衫的打手便迎了上来。浅平头努努嘴,微微一笑道:“二位是真正的买主,只需要好好陪着就行。”
“是!”打手们齐刷刷地答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