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文斌也看着她,用手指了指自己,意思是问她是不是要找他。那老妇人轻轻点了点头,查文斌便起身摇摇晃晃的走了过去。恰好这时冷怡然也送走了最后一拨客人,一扭头却发现查文斌不见了,再看,却看见查文斌正扶着远处一根电线杆似乎正在和什么人说话。
起初她也没在意,便在原地多等了会儿。可过了一会儿,她发现查文斌还没回来,就走到对面想要看看是谁竟然聊的那么投机,可走过去一看,却发现似乎查文斌正在对着一堆空气在说话……
她心想,难不成是查文斌喝多了,把那电线杆子当成了谁,于是连呼他的名字。
“文斌,文斌!”
“嗯,等会儿!”查文斌一回头,又继续对那空气说了几句什么。冷怡然见状,心里是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心想你还真把电线杆当客人了,于是便快步朝他走去。
“文斌,是不是喝多了?走,我们回家去。”她扶着他的手道。
“没看我跟人说事情嘛,等会儿……”
“你跟电线杆说事情啊?真是喝傻了……”
电线杆?查文斌心里头猛地一惊,只见路灯下,只有他和冷怡然以及那根电线杆的影子。顿时他就明白了,都怪自己酒喝多了,这是阴沟里翻了船,遇见鬼居然还不知道呢!抬头再看,只见那老妇人已然离去,只在远处对他挥了挥手就消失不见了。
那这老妇人是来干嘛的呢?她也是来道喜的,只说是曾经受过查文斌的恩惠专程从很远的地方来的。查文斌先是邀请她过去坐,她也不肯,两人正在聊着呢,冷怡然就过来了。
见查文斌还在那发呆,冷怡然又拉了他一把道:“我们回家吧,回去给你弄碗醒酒汤。”
“孩子呢?”他问道。
“那边池大娘抱着呢,我这就去接过来。”“我跟你一起去。”
再一见到凌若水,查文斌的脑海里猛地想起了刚才那个老妇人的模样。
“像,太像了!”
“什么啊,你怎么今晚一直神神叨叨的啊……”
“刚才我不是跟电线杆说话,是一个你看不见的东西。”查文斌顿了顿道:“我知道了,她不是来看我的,而是来看这个孩子的,她是这个孩子死去的亲人。”
“是鬼……”冷怡然捂着嘴巴道:“那怎么办?她会不会对若水不利啊,怪不得刚才若水一直哭呢,我怎么哄都哄不好,所以池大娘才帮忙逗她来着……”
看着凌若水那小脸蛋上还挂着眼泪,查文斌用手一探,感觉她的额头有些发烫。
“发烧了!”一想着这孩子也才出院不久,查文斌连夜又叫人开车把孩子送去了医院。
因为是老病号,又是熟人,很快就安排了检查。而检查的结果也应征了查文斌的猜测,医生说是惊厥引起的,也就是俗话说的受到惊吓了。
在医院里,凌若水的体温在服药后不久就恢复了正常。医生说可能是因为办宴席人太多,过于嘈杂,而这么大的孩子是非常没有安全感。于是就配点药让先回去吃,主意观察便是了。
而查文斌的心里就有了个疙瘩,因为冷怡然说,这孩子一整天都是好好的,就是等到宴席快散的时候才忽然开始吵闹的。而那时,也正是那个老妇人出现的时候。
在农村一直有个说法,小孩的一些逝去先祖因为挂念晚辈,可能会回来看他们。这本来是好意,但阴阳有别,尤其是对婴幼儿来说,他们承受不了这么重的阴气。
这种事,查文斌过去没少给别人处理,办法其实也很简单,有时只需要一道符或者是一碗米收收惊便可。但这事落在自己头上时,却似乎又不是那么顺利了。
本来这一路上都在熟睡的冷若水一到村口就忽然惊醒,小手死死的抓着冷怡然的衣服不放,嗷嗷大哭,一哭那体温没一会儿就又上来了。等到车子经过查家门口时,查文斌又从车窗里看见自家桥头边站着一个模糊的影子,不光是他看见了,同车的河图也看见了。
河图缓缓放慢了车速,“师傅,有东西……”
“我知道,你就当没看见,先送他们回家!”
冷怡然紧张道:“文斌,是不是你说的那个老太太又来了,她怎么还阴魂不散啊……”
“刚才我正在和她说话被你打断了,我估计她是有事想要跟我说。”查文斌推开院门,回头看了一眼,那老夫人还在那,于是他便拍了拍冷怡然的肩膀道:“你先带孩子进去,放心,这个院子里一切都是安全的,我过去看看……”
鬼怪这种东西都喜欢阴气重的地方,桥通常是遇到它们概率比较大的地方之一。所以过去的老司机都知道一个规矩,那就是晚上停车,不要把车停在桥上。
她就在桥的那一头,这么晚了,这里也不会有人经过。还和昨天一样,穿着一身蓝布的褂子,头后面盘着一个发髻,插着一根莲花模样的银色发簪。看得出,她生前是一个爱干净的人。
昨天查文斌酒喝的有点多,迷迷糊糊的和她具体说过点什么也都不太能记住了。
“等我?你可知道我是什么人?”
那老妇人点了点头,查文斌又道:“即是知道,还敢三番两次的来访!更何况,那孩子被你冲了,才从医院回来。作为真是她的亲人,若真是为她好,你就该去你该去的地方,即是已经西去,就不该再留恋这人世间的一切!”
那老妇人朝他微微鞠了一躬,这才说道:“先生是个好人,说的道理我也懂。只是,这孩子冤,我就是拼着来世不做人,才斗胆来求先生帮她主持个公道。”说罢,她解开了自己的衣服领子,只见脖子上有一圈深深的勒痕。
查文斌大惊道:“你是自杀横死的?”
“我知道这阴间的人不能说阳间的事儿,否则会遭天打五雷轰。”那老妇人顿了顿道:“但我还是想请先生给我们讨回一个公道来……”说罢,她便朝着查文斌跪了下去。
“赶紧起来……”查文斌刚要去扶那老妇人,却听头顶传来了阵阵雷鸣声。
查文斌见势不对,拉起那老妇人就准备回自己家。那妇人连连罢手道:“使不得,使不得,我是已死之人岂能进你家门,这样只会给你招来祸事,我就在这里说。”
查文斌道:“泄露天机,是会永不翻身的!”
那老妇人又跪下朝着那天空拜了三拜道:“老天爷,您就发发慈悲,再容我个几分钟。若是您真的有眼,就睁开看看我们这一家的可怜人。老生愿以魂飞魄散为代价,只求老天您给我个伸冤的机会……”
说来也怪,只听那天空中的雷声真的就小了下去,只偶尔在云层深处还能见到闪光。见状,那老妇人又拜了三拜,这才起身道:“查先生,您那孩子其实是我的外孙女儿……”
说这这老妇人也是命苦,丈夫早死,给她留下一堆烂摊子和一个独女,名叫阿兰。这老妇人本是江西人士,为了养活阿兰,不得已便来到外地谋生。但身又无一计之长,只能靠做女工,总算也就把这阿兰给拉扯大了。
阿兰从小就生的漂亮,人又聪明懂事。虽然条件艰苦,但在上学的时候还是被这老妇人给接到了自己身边。这一晃就是二十年过去了,阿兰也落成了个亭亭玉立的姑娘,顺利的考进了大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