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嗷”得一声惨叫,这声音不是来自于何老西,而是那个大夫。就在大夫要扎下去的一瞬间,那何老西忽然跟疯了似得从床上一跃而起,一把就把那个大夫扑倒在地,死死咬着他的肩膀不肯放,混乱中,他又夺过那针管,照着那大夫的脖子就猛地扎了下去。

也得亏那大夫命大,用胳膊挡了一把,针头瞬间没入他的肱二头肌。两个男人厮打在一起,他老婆根本拉扯不开。医院临街的位置有几个早餐铺子,这会儿已经陆续有人。

只听那婆娘冲出来大喊:“救命啊!杀人啦!”

这四坊临街的全都呼啦啦的一拥而上,好几个壮小伙同时发力,最后愣是用撬棍才把那何老西从小大夫的身上给弄了下来,可怜那小大夫已经是遍体鳞伤,那白大褂早就让血染红了一片,只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棺材铺老板何老西疯了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小镇,他被人五花大绑的捆在床上,精神亢奋,见人就咬。加上歪嘴等人在外的添油加醋,做生意不讲究,骗了活人还要去骗鬼,是糟了报应。也有人给出主意,让何老西那婆娘赶紧的去找个大师来瞧瞧。

大师倒也找了几个,收了钱之后无非就是画符念经又给那何老西灌进去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一直折腾到了中午何老西也没见好。后来又有人提议,说是查文斌回来了,看看能不能请他出山给瞧一瞧。

查文斌昨儿个夜里守着胖子守了一夜,正在房间里睡觉就听到外面有人吵闹,原来是冷怡然怕他休息不好,不让来人打扰。等到他依稀听到何老西的名字后,又匆匆披着衣裳起来迎了客,等听了事情原委二话不说就带着河图跟叶秋一块儿去了。

此时何老西家已经围了很多人,一则是昨晚状元岭的事情已经传遍了,二则是听说查文斌要来。住在这五里铺镇上方圆几十里谁不知道他,只是这些年大名鼎鼎的查文斌早就不知去向了,都知道他是个有真本事的人,所以全在这等着看热闹呢。

道士做法,在这个时代多新鲜!

查文斌进门一看,只见那躺在床上的何老西吐得满身都是,下身又是屎尿横飞,捆在那床上还在不停的扭头对着围观者做凶恶状,根本没有人敢靠近。床头还有一碗黑乎乎的符水,那何老西的嘴中还剩着半张烧焦的纸符。

他当即问那何老西的老婆道:“胡闹,谁干的这是?”

那女人如实道自己请了几个神汉,查文斌气的直摇头,索性走到屋外对众人说道:“大家听说说一句,以后但凡有什么先生神棍给你们办事是要收钱的,一概当作骗子。要是大家伙儿真有遇到什么事,信得过我查某人的,大可去洪村找我,我分文不取!”

“好!”这众人纷纷鼓掌,有人私下议论道:“这查文斌一回来,那些个神棍怕是从此就没法再混咯。”“那可不,谁叫人家有真本事呢,这就叫底气,我听说这查文斌不但不收钱,遇到穷苦人还贴钱贴药,真是个好人啊!”

转身进了屋,查文斌又命那女人准备放了一池热水,说来也怪,那何老西谁都不听,没想到查文斌站在他跟前只大声喝了一声“跟我走!”,那何老西立马消停乖乖的跟在他屁股后面进了浴室,还挺利索的把自己给冲洗的干干净净。

待那何老西换完衣裳过后,查文斌又把他给带到了偏房里,关上门窗让河图在外守着。待那河图一关门,查文斌立刻拿出一根柳条照着那何老西的身上就是一鞭子抽了下去道:“孽畜的东西,还不快快滚出来!”

只听那何老西一声惨叫,连忙抬手作揖道:“求大人不要再打了,我再也不敢了。”这声音听起来要比何老西年轻的多,查文斌这才收起那柳条道:“我看你头七都还没过,怎得这就出来害人?”

“小的也是被逼无奈,”那何老西道:“只因……”他这正要说下去的时候,忽然那窗户上的玻璃“啪”得一声破了,只见那地上躺着一只血肉模糊的乌鸦,还在不停的扑闪着翅膀,想着竟是这东西用血肉之躯硬生生的撞破了玻璃。

查文斌再看何老西,已是两眼翻白,口吐白沫,躺在那地上浑身不断的开始抽抽了……

人之所以会害怕,是因为对未知的东西有一种恐惧,这种恐惧到了一定的程度就会引起身体的剧烈反应,比如眼下的何老西便是。

查文斌赶忙一边掐住他的人中一边撬开他的嘴,随手找了一块布私下一角卷起来塞进他的嘴里,卡着他右边的上下牙齿。这一是为了让何老西保持气管通畅,二是为了防止他咬到自己的舌头。又取了几枚银针照着风池,足三里,肾腧,关元等穴位扎了下去,没一会儿的功夫何老西便慢慢消停,很快已经可以睁开眼睛呼喊他的名字了。

查文斌又给他家里人写了个方子,说是按着方子吃两幅药调理调理也就没事了,其余的一句话都没多说。临行前,那何老西的家人是千恩万谢,查文斌照旧辞了,急匆匆的跟河图就赶了回去。

路上,河图问道:“师傅,那何老西已经没事了嘛?”

查文斌皱着眉头道:“我正要问出点什么的时候,一只老鸹进门冲了煞,玻璃破了,那个东西已经走了。”

河图道:“怎么会那么巧呢,老鸹撞玻璃,我这还是头一次见。”

“今晚办完事,我得出去一趟,石头那你得看着。”说罢他就靠在车上睡着了。

办什么事儿呢?自然为了防止有人来带走的胖子的魂魄,无论胖子肉身是否完整,都改变不了他现在已死的事实。所以,三天之内,会有阴差会来拿人。

民间传说人有三魂七魄,死后一年去一魂,七天去一魄,三年魂尽,七满魄尽,所以人死之后要过“七期”和三周年。一般认为,三年周期一过,这人算是彻底了尽了尘世,这一世既再与阴阳两界都无任何瓜葛。

这人生有六道流转,在一个人死此生彼之间,有一个“中阴身”阶段,在阴间寻求生缘,以七日为一期;若七日终,仍未寻到生缘,则可以更续七日,到第七个七日终,总计是七七四十九天。而在这四十九里,根据说法,会有判官每隔七天审问一次亡魂,每审一次都会被视为是一次受难,所以阴差必会有人前来捉拿。

而每隔七天中,是哪一天来,这就需要经过计算了,查文斌算的是今晚。

所以,他一早就让冷怡然煮了一筐鸡蛋,并把它们放在一个土陶罐里,搁置在小院的西北角。这鸡蛋是有讲究的,不能是生的,也不能是熟透的,得敲开蛋壳时蛋清凝固,但蛋黄仍是流质的。这种蛋有个别名叫作殃蛋,是用来孝敬那些来拘拿亡魂的阴差的。

天将大黑的时候,查文斌就拿了一对白纸糊作外壳的灯笼给挂在了院门口,灯笼的前后分别写着两个字,一个是“迎”,一个是“奠”。只要有人看见这种灯笼就会知道这家人是在做七,一般农村里逢这种日子都会早早的关门熄灯上床睡觉。而为了防止孩子夜里吵闹哭泣,通常又都准备一些糕点糖果,我小时候就很是喜欢遇到这种事,至少能有口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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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锋断生死、灵符渡阴阳 第64章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