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查文斌向来是看不起这种人的,因为在道经里早有明文:
《太上天坛玉格》里说:一切上真、天仙、神将,不附生人之体,若輒附人语者,决是邪魔外道,不正之鬼。这意思是说,凡是妄称神灵附体者皆是邪魔外道和鬼邪附体。
而在对道教弟子作为戒律的《道门十规》里更是规定了:圆光、附体、降将、附箕、扶鸾、照水诸项邪说,行持正法之士所不宜道,亦不得蔽惑邪言,诱众害道。
这些玩意都是邪说,道士不能靠这个去诱惑信众。这是针对道教神职人员的戒律,所以碰到这样的事情,大家就当看戏当神经病去看待就行了,千万别被其骗了钱财受了损失。
而那个袈裟大师已经是七十多岁的年纪了,打了一辈子光棍。年轻的时候游手好闲,把家里的房子都给输了,实在没地方去,就搬到了山沟里一处废弃的破庙里暂住。为了躲债,就把自己脑袋上的头发给剃了,对外号称已经出家,他又花了点小钱买了几尊菩萨泥塑放在里面,其实那庙里头原本供奉着的是山神爷。
有了泥塑,这一来二去就有人去烧香,他也就能捞俩香火钱。后来他又不知道从哪搞来一本书,上面记载了一些所谓的法门和符咒,他就依葫芦画瓢开始以大师自居。慢慢的也就有些人开始找他搞一些丧事和风水上的问题,而查文斌说,那本书他见过,叫作《道教入门知识》,其实就是一本粗糙现代的印刷品,售价一毛两分五。
这两人平日里就素来谁也不服谁,甚至都有各自的势力范围,平日里就为了争夺客户而互相攻击,今日得此擂台,那更是大有不分胜负罢休的意思。
说来这老天爷也是凑巧,大概是为了让这场决战增添一下气氛,竟是开始上了乌云,起了大风,不远处的上边隐约还有电闪雷鸣。
那袈裟大师见状,更是手持桃木剑将那自己的袈裟迎风一扬,举剑向天吼道:“五雷荡凶大元帅,慈悲接引护送超升!这位师妹,今日老衲要开坛做法降妖除魔,法术无情,万一误伤了你,可不要怪罪为兄!”
那红花师太也不是吃素的,立马手中的扇子骨一摇,嘴里开始“嘛咪嘛咪轰轰轰……”,接着仰面往下一倒,俩白眼直翻,就开始了一阵抽抽口吐白沫,引得众人是一阵惊呼。那些个小孩纷纷都被大人捂上了眼睛,更有胆子小的已经开始不敢看了。
不到一分钟的功夫,那师太在地上忽然坐了起来,双眼直勾勾的盯着那袈裟大师,用一种和她平时说话完全不同的音调阴冷的喝道:“朱三,我是你师祖三藏法师,见到师祖还不下跪!”
“跪、跪!”那些看着热闹的人顿时开始纷纷起哄,惹得那袈裟大师的脸是一阵红一阵白,他全然没想到这老娘们完全不按照套路出来,居然给自己来这么一手,上来就是一王炸!
那袈裟大师脑子转的倒也快,马上改口道:“呸,我师傅是西天佛祖!”说罢,他竟是撑着自己那把老骨头爬上了那张贡桌,随手一把扬出怀里的符纸,然后拿起酒瓶灌了一口,又用桃木剑挑起一张符纸在那蜡烛上燃起,接着放在嘴边用力一喷,“呼”得一下,一道火光是直冲那师太而去,只见那老娘们的头发顿时烧了起来,痛得她一下子就从地上跳了起来哭喊着:“妈呀,救命啊!”得亏旁边的人拿了衣服盖在她头上才给灭了火,饶是如此,却也已经是烧了个大花脸。
那师太哪里肯就此作罢,稍稍回神后就直冲那贡桌而去,嘴里叫喊着:“朱三,你敢烧我头发,老娘今天跟你拼啦!”
这老娘们别看平日里病恹恹的,但真要打起来,那战斗力可是不俗的,直接冲上了贡桌就是和那袈裟大师扭打成在了一起。
抓、揪、掐、咬,这一套传承了千百年的农村妇女单挑绝技被她使的是出神入化,打的那袈裟大师竟是连连败退,毫无还手之力。不一会儿,那脸上、脖子上、胳膊上已是全部挂彩,那件地摊上买来的袈裟也瞬间成了破布条子,一个好端端的大师就硬生生给挠成了丐帮帮主……
话说这二人打成了一团,也是惹得那些看热闹的人开心不已,各种叫好声此起彼伏,当二人被拉开之时已是各有损伤,这第二个回合算是勉强打了个平手。
从初亮相到初次交手,二人不分胜负,这可怎么行?于是这二位选手稍作休息之后,马上就准备上演第三回合的终极决战。被分开的二人仍是在互相叫嚣着,袈裟大师号称要招个雷电劈死师太,而师太也得不承让,嚷嚷着要请孙悟空下凡把大师剁成肉酱。
口水战过后,骂着骂着又是新一轮的对打,查文斌觉得这场闹剧实在是够了,他从不是一个喜欢看热闹的人,便打算带着河图回去算了。
只见那袈裟大师举着桃木剑一剑劈向师太,师太一扇子骨也同时砸向了大师的脑门。
就在这时,天空中忽然传来了一声巨响,一道雪白的闪电瞬间炸裂,霎时间起了一阵大风,刮得那现场是冥币横飞,就连贡台上的蜡烛都给打翻在了地,“呼”得一声,现场原本的一片灯火通明忽然全暗了……
“咦,怎么停电了?”“雷把电给打没了,赶紧的点亮!”
好在现场人多,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找到了原来是跳闸了,等到重新通上电,现场已是一片狼藉,再看那台上的二人。那师太正躺在地上一边吐着白沫一边在抽抽,那大师呢也同样是满脸是血的倒在一旁……
“起来在打啊!”还有人在起哄着,他们以为二人是不是正在运功休息,只有查文斌看出了其中的不对劲,只见他一个箭步跃了上去,用手一探那师太的口鼻。好家伙,那是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再抓起那大师的手腕一看脉搏,全然已经停了。
被送进医院的二人很快就传来了消息,一个脑溢血,一个心脏病,都没有撑过当天夜里便去了,生前斗的你死我活,死后二人还并排躺在同一个停尸间。
一场闹剧又变成了一场悲剧,三天之内连死三人,六大派们一看闹出了人命也就都纷纷做了鸟兽散,这才让那些看热闹的人终于意识到这座棺材铺子是个实打实的不祥之地。转眼间人脑非凡的丧事场就变得冷冷清清,人人都唯恐沾染了晦气避之不及。
他们走了也就该查文斌上场了,这到底是一场意外还是内有隐情?别人问他,他总说是个意外,因为一旦说事出有因,那又会引发更大的恐慌。只是当天夜里,没有按照之前的习俗过仙桥,而是决定就地封死次日一早就送去火化,这是因为期间又发生了一件怪事。
大约是夜里十点左右,查文斌和河图正在灵堂里布置着,忽然河图听到了灵堂里飞进来了一只黑色老鸹。那老鸹也不怕人,不偏不倚的站在棺材头上冲着查文斌“吱吱”乱叫,河图见状就随手抄了个木头疙瘩丢了过去,不料那鸟竟然是飞到了棺材里头。等二人再去查看,眼前的一幕竟然是让人目瞪口呆,只见那只老鸹正在啄食何老西的眼珠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