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而近日遇到的这两个鬼,一男一女,也不知道这二鬼谁的话是真,谁的话是假。我们有句成语就叫“鬼话连篇”,意思是说鬼这个东西讲的话全是不可信的,但查文斌哪里又敢耽搁,便想辞了这将军,速速回家找那心柔对质。

不过,尽快如此,这秦开依旧承认是自己杀了人,这也是触犯了天道朝纲的。查文斌往后退了一步又对那秦开作揖道:“将军依旧不肯西去而在此做个野鬼无非是心中那股恶气不肯消散,当年陷害你的严嵩最终也没落得个好下场,死时是连口棺材都买不起。”

秦开道:“呸,那个狗官死有余辜!”

查文斌又道:“将军可知他最后留下的一段话叫作‘平生报国惟忠赤,身死从人说是非’。其实您当时的靠山,后来的首辅张居正也是个大贪官,且贪的是严嵩的十倍百倍,这些史料现在庄庄有案可查。

为什么,因为只要有人坐在那个位置上,他即使不贪,也不能保证他的子嗣、幕僚还有门生们也不贪。其实这些事情案发前嘉靖皇帝当真不知道嘛?不,他知道,这只不过是帝王术中的平衡而已。

严嵩的“贪”,是世人皆知;而徐阶的“廉”,却令人不齿。严嵩担任十五年首辅,贪腐200余万两。而徐阶在扳倒严嵩后仅仅担任六年首辅,田产却是严嵩的十五倍。谁贪谁廉,谁贤谁不贤。您报仇的徐阶是如此,您的靠山张居正也是如此。

我只能说将军您是朝廷斗争的牺牲品,不论是贤臣还是不是贤臣,都是由皇帝一言而决,想用你时,你就是贤人忠臣,不用你时,你就是不肖奸党。

我看将军这墓中还供奉着嘉靖皇帝的牌位,但您可知道而这些贪腐之钱财,最后也全都被您最敬爱的嘉靖皇帝收入了囊中。说到底,你们都不过是他的棋子,只是在需要的时候放在那个位置上,不需要的时候随时可以拿走,甚至是消灭。

只听那墓室里的瓶瓶罐罐全都被掀翻在地,那秦开一边砸一边吼道:“胡说,你在胡说!”

“将军若是不信,我这就把这本明史烧给您看,我们有句老话叫盖棺定论,丹青御史终究是会为每个人最后定性的。”说罢,他便打了个火折子,把手中那本《嘉靖四十五年》点燃,然后又对秦开作了个揖道:“将军若是想明白了便来寻查某,查某必定会亲自为将军超度,告辞!”

查文斌这是急着往回赶,恨不得那是脚下生风,不过事情到这会儿倒也明了。比起那心柔,他断然是愿意相信这秦开的,因为他唯恐自己犯了另外一个大错……

几年前,大山就得了肺癌,当时他的情况很不乐观,一直就咳嗽,到了后来竟开始咳血。超子几次曾想带他去医院都被拒绝了,一直到实在撑不下去,才被他和卓雄二人绑着送去了省城,最后的化验结果是肺癌。

彼时美国已经有了最先进的联合靶向治疗,河图通过香港的朋友把大山送去了美国进行治疗,卓雄则长期在美国陪伴,因为大山这人性格内向,若是把他独自一人留在那里怕是早就出问题了。

这些年也一直是超子和河图二人负责他们在美国的一切开销,那费用累计到现在早就是个天文数字,换作其它人早就坚持不下去了。但他俩从未为此抱怨过半句,反倒是一直坚持着是用最好的治疗手段,只因为大山曾经是查文斌,也是他们的兄弟

这次,超子也是经过再三打听确认了大山的病情已经得到了控制,这才把查文斌已经回来的消息告诉了他们。所以那二人哪里还按捺的住,定了最快的一趟航班就飞了回来。这不,天尚未亮,超子就已经在浦东机场接上了二人,那是一路风驰电掣直扑洪村而去。

这事儿说来也巧,查文斌前脚刚走,他们后脚就到了。

这一到那可就热闹了,那卓雄大山二人是多年没回来了,下车立马扑到那小溪边捧着水就喝,感叹这社会主义的山泉水就是要比美帝的纯净水甜多了。虽然查文斌不在,但也不妨碍他们叙旧,当听说昨晚居然有东西闯到这儿来了,那三人也是觉得不可思议。

那超子本来嗓门就大,扯着嗓子就喊道:“还真是成了精了,我何毅超自打认识文斌哥开始,还真是第一次碰到鬼上门的新鲜事,难怪他一早就出去了……”

这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当“何毅超”三个字从他口中蹦出来的时候,那查文斌放在房间里的瓶子就顿时裂开了一道口子。

几人坐在门口院子里就这么叙旧聊了一整个上午,超子看了一眼手表道:“得,你俩先歇着,上次只顾着素素,也没来得及给我家老爷子老太太上柱香,这好久没回来了,我寻思着那坟头野草都长满了……”

何毅超也是安县人,他的父亲曾是一名从事古文字研究的历史学家,二老死后的墓地都是查文斌给寻的,离这洪村倒也不远。

就在何毅超发动汽车出去的那一刻,大山不禁往那车子上多瞟了两眼,见他久久没有回神,卓雄便问道:“看什么呢?”

“没什么,”他摇了摇头,然后嘀咕了一句道:“可能是看花了眼,我怎么看到他那后排上头坐了个女人……”

河图笑道:“这儿哪有什么女人啊,一会儿等他回来好生审一审,他是不是背着我们真藏了一小蜜在车里,要真是这样,那肯定得告诉素素姐。”

而就在超子发动汽车离开洪村的时候,查文斌也回来了,这可把大山卓雄给激动坏了,三人是又搂又抱,正说着呢,查文斌见没有超子便问他去哪了,这时河图插话道:“何老板说是去他家祖坟山烧香去了,刚大山哥还说笑他车上带着个美女呢。”

“美女?”查文斌顿时就脸色一变,接着一个箭步冲进房间,他一见那瓶已碎裂当即明白要出事,赶紧冲出来吼着河图赶紧发车。

冷怡然不解道:“这好端端的又怎么了?”

“来不及跟你们解释了,河图,赶紧的走,越快越好,一定要追上他的车!”

何毅超当过兵,又是侦查兵,所以他开车有个习惯,那就是会时不时的扫一眼后视镜。这一路原本都挺正常,当车子到达一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小路上时,他赫然在后视镜里瞥见自己的车后座上坐着一个头带凤凰,身着霞帔的女子。

“吱”得一声,一脚急刹,超子紧紧的捏着自己的方向盘又朝后视镜里瞄了一眼,这次,镜子里的女人消失了。他慢慢的扭过头去,后座上空空如也,他给自己的太阳穴使劲按了按自言自语道:“莫不是昨天一宿没睡,看花了眼……”

说罢,他还特地又下车点了一根烟绕着那车子转了一圈,又把四扇门全部打开透了个气,这才重新上车。

可从这以后,超子的脑海里就对那张脸再也挥之不去了,他能清晰的回忆起那张略显惨白的脸上下嘴角处还有一颗痣,若真是自己看花了眼,又怎会如此真切?但此后他一直在观察着后视镜,那个女人再也没出现过。

越想越不对头后,超子立马给车子掉了个头,认识查文斌的时间久了,他万万不敢大意。当他行驶到一处下坡时,连着踩了两脚刹车居然发现这车子速度非但没有停止下来反而码表上的指针还在继续往上了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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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锋断生死、灵符渡阴阳 第75章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