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的夹绸长袍;腰间宽宽的玉带换成了柔软的丝绦的时候,刘彻舒服地叹了一口气。开始想今日是去皇后那里,还是去他新近宠信的一个王氏姬人的宫室。
正在此时,忽然外面内侍禀报道:“陛下,现有主爵都尉汲黯大人,于宫门前请旨觐见!”
刘彻一愣,主爵都尉汲黯是他朝中老臣,最是正直严肃,忠心耿耿。此时觐见,莫非有什么要事!当下便命侍女重新更衣。
他身边的黄顺早已去世,现在他身边的是新任的宦监令吴正。那吴正因为年纪较轻,身手伶俐,又十分忠心,故而也深得皇帝信任。
吴正边和着其他内侍为皇帝送上衣物,边小声道:“陛下好不容易松泛会儿,不如不换装了。”
那刘彻无奈一笑:“若是别个大臣,朕才不费这个事呢!这汲黯是两朝老臣,最是正直忠心的。朕怎么能轻忽了他?”
那吴正心中暗暗纳罕,陛下见很多重臣的时候,都不是很注重仪态。见大将军不用说了,两人的亲密自如连吴正也不敢正视;但是见丞相公孙弘时有时连发冠也不带。以前吴正听皇后偶尔劝过,不料天子刘彻只是一笑:“人主不以自威臣,徒倚冠冕么?”
但如今皇帝面对汲黯却完全不是这样。吴正心中十分惊讶,难道这样威严强横的帝王,也有惧怕的人吗?但是他聪明地闭上嘴巴,没有敢询问。
吴正不知道,这个汲黯严直刚正,在朝堂之上连刘彻也敢顶撞的。 刘彻并非怕他,而是敬重这种无视威权的正直。在他的朝堂里,强横睿智的帝王面前,这种人是越来越少了!
天子匆匆再次穿上正装,宣汲黯进来。
主爵都尉汲黯进得宣室殿,按仪制行叩拜君王的大礼。刘彻正襟危坐受了,待他礼毕之后,才和蔼地道:
“如今夜深,宫门已经下匙,汲大人此来,想必有要事?”
汲黯昂然道:“臣确实有要事,只是惊扰陛下,甚是惶恐。”
这是个矮小的老人,象一棵经历了太多风霜,已经被历练得只剩下筋骨的老树。但是,眼光一展间仍然精芒四Sh_e,异于常人。他素来耿直,此时虽然口中惶恐,但刘彻看他脸上却没有半分惶恐的样子。
汲黯继续言道:“陛下!臣来是想询问,大将军得胜回来,陛下准备如何封赏呢?”
汲黯一开口,天子刘彻便笑了:“都尉大人,现在来说大将军的封赏是不是太早了些?前方战报,大将军才二次出定襄,胜负未分呢!”
汲黯脸上十分郑重地道:“正是因为大将军未归,才来和陛下商议,否则,便来不及了。”
“哦?”刘彻纳罕,知他必有话说,便道:“都尉请说。”
不待汲黯说完,刘彻已经脸色铁青,心中怒火越来越炽了。如果眼前不是汲黯,而是其他朝臣的话,他便要大声呵斥了。但尽管强自忍耐,他的态度已经变得冷漠和威严,像是刺猬被侵犯到了软肋,竖起了全身的刺。
多年以来,也有人或隐或现地说过那人的坏话,但是,都是略作试探便被他的态度吓回去了。
没有人可以说那个人的不是,就是汲黯也不行!
他冷冷地打断汲黯话,强压住怒气地说:“都尉多虑了。朕相信大将军绝无二心!便是全天下负了朕,大将军也绝不会!”
他此时神情已变,双眉间隐隐有风雷之色,眼光锐利而威势无比。
若是旁人,早就吓得禁言不敢再说,但是,汲黯Xi_ng本刚直,是多年老臣,又一心为公,心中无愧,因此上装作没看见这君主忽变的脸色,继续说下去。
“陛下,臣也相信大将军绝无二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