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端然跪坐。他面前,是一个相貌中平,看上去十分敦厚的老人,——这就是公孙卿大力推荐的医士顾壬晴了——正在细问病情。而在他们旁边,离着几步远的地方,赫然踞坐着皇帝刘彻,只是一身赭色织锦黑边便服,没有半分帝王的装饰。
顾壬晴正在细细询问:“……服药之后,可有X_io_ng中一暖,如春阳融雪之感?”
卫青庄重应道:“是,喝药后先是一热,然后X_io_ng中的闷塞之感便好似一丝一丝地散了些。”
顾壬晴点点头。
刘彻迫不及待地插口道:“这感觉对么?”
顾壬晴锐利地看了这个插话者一眼,他不清楚这个一直在旁边大模大样的俊伟男子到底是什么人,但是,看其风度,观其气势,也不是寻常人物。他年轻时就家遭大变,离家避祸,自然十分谨慎,便小心道:“正是要这种感觉。”
“老朽观大将军气色,揣摩脉象。大将军应是少年是征战沙场不知保养,底气伤得过甚。后来应该受了刺激,伤了心脉,又心事郁结,长期不得排解,以至气阻X_io_ng闷,饮食不消,精神不济,懒与人言。老朽说的,可对!”
卫青点点头,不语。
“大将军日常必定夜间难寐,纵睡着也梦多且艰,醒时如负重远行,疲惫不堪?”
“……”
“大将军胃肠之上可是有过旧疾,且曾经很严重?”
“是。”
“……可有头晕目眩,耳鸣气短,心中涨疼,不愿见人……”
“……”
刘彻越听越急,只不敢打断老人诊病。好不容易老人住了口,他便立即问道:“这些病症,说得都对,只是什么时候可治好呢?”
老人却不答话,闭了眼只自掂量。
刘彻心急万分,作为一国之君,从来开口没有人这样不给他面子,要发火的话,自己又是装作普通人,且恐怕打扰了老人。于是,便耐着Xi_ng子,听老人如何说。
良久,那老人道:“大将军这病,可以一治!”
刘彻:“哦?”
老人点点头,又摇摇头:“可治倒是可治,但大将军沉疴已久,治起来却十分麻烦!”
卫青才待开口,刘彻已经抢先道:“不管怎样麻烦,只要你说,无论什么朕……真……真的可以办到!”
老人又锐利地看他一眼,这人在大将军面前如此擅自做主,不知是何等人?
便淡淡地道:“这病药石不过理气开X_io_ng而已,纵然珍贵,想以大将军之尊,要也不难。老朽说的难,不在这里?”
刘彻一愣,卫青终于开口道:“请老先生明言。”
“大将军是个明理的人,老朽就明说了吧。看大将军脉象,观大将军言语风度,大将军应该是个聪明深沉的人,必是走一步想三步的那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