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青不知道,或者是他潜意识地否认自己对刘彻有任何超出臣子或者朋友的感情。有时候,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在梦里,只有在梦里,他会梦到一些东西。但是,只要朝阳的光辉一Sh_e进来,这些美好的,含混的,羞耻的念头就会被他自己嗤之以鼻。
皇帝刘彻也在忙。
因为朝堂之上,发生了一件不同寻常的事件——敏锐的刘彻感觉到了这其中隐藏着的政治的机遇。
大汉王朝的南方属郡东瓯和闽越发生了战争,东瓯向中央王朝求援。朝堂之上,一时震动。
东瓯和闽越地理临近,同属于一姓。但东瓯王和闽越王历来不合,常常发些小纠纷。由于地理位置边远,属于“蛮夷之地”,中央王朝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景帝在位时,有一件事,决定了中央王朝对这两个属国的态度。
景帝时,周亚夫平定吴楚七国之乱,吴王刘濞逃到东瓯,刘濞之子逃到闽越。东瓯杀了刘濞以应汉室,而闽越则允许刘濞之子避难。因此,汉室当时虽因形势不曾置言,但对东瓯和闽越已有亲疏之见。
建元三年,闽越老王去世,新王即位。那刘濞之子百般挑唆,竟唆使闽越王发兵进攻东瓯。东瓯势小力单,无力抗击,便向中央朝庭求援。
如此紧急之事,太皇太后却说:“兵事,非妇人之事!”
皇帝刘彻在朝堂之上,问朝中各大臣:“今日之事如何,请各位爱卿直言!”适才议论纷纷的朝堂之上,忽然安静下来。平素里揣摩上意的大臣们,明白太皇太后的推脱之辞,又不了解皇帝的意思,便一时沉默下来。
刘彻心中有数,暗暗冷笑,面上却不露分毫。
良久,才见国舅田蚡出班奏到:“陛下,臣以为闽越和东瓯,素来结怨,相互攻击,此乃常事。如此鄙夷之国,救之劳我大汉之军,伤我大汉之民,不如遣使抚We_i东瓯,观望即是!”
刘彻冷笑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难道国舅以为,东瓯和闽越不是我大汉属国不成!”
“陛下说的正是!”中大夫严助慨然出班道,“属国再远也是王土,臣民再鄙也是王民。我堂堂大汉,如果吝惜武力而不救援亲我之小国,那么天子之恩如何能蒙被四海?”
刘彻点点头。
那严助得皇帝默许,精神一振,接着说道:“如国舅所言,今东瓯告急我弃之不顾,那今后其余属国,谁还肯附我大汉?其中轻重,臣请陛下明鉴!”
太皇太后在这件事上的推辞退让,让皇帝刘彻直觉地感到这是一个立威的机会。
但是,田蚡揣摩太皇太后的意思,说出的退缩隐忍之策却让他觉得十分刺耳。他年轻气盛,再加上Xi_ng子本来就勇武好斗,不屈于人,这时听严助一说,不由得心中一喜,凛然道:
“中大夫此言,正合朕意,天子富有四海,四海之民有难而天子不能救,恐天下寒心!”
田蚡还要再说,刘彻泠然止住道:“国舅不用再说,朕意已决!”
建元三年,刘彻命中大夫严助为汉使,持天子节仗,调会稽兵马,救援东瓯。
闽越王不料汉室果然来救,自忖无法与大汉相抗衡,匆忙撤军,东瓯之围顿解。朝堂内外,群臣拜服!
这一次,虽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战争,但是,刘彻作为天子的X_io_ng怀和果断,却令朝中众臣暗暗佩服。而汉室各个属国,更是对这个年轻的君主钦佩不已!
即使现在整个的朝堂还在太皇太后的Yin影下,但是,一些臣子和属国开始意识到,在云层的后面,有一轮耀眼的太阳!
聪明的刘彻,处理完东瓯和闽越之争后,又收起了他的锐利的爪子。在很多不聪明的人看来,这个年轻的皇帝干什么都
没有长Xi_ng。玩票似的在朝堂玩了一回,又回到了他感兴趣的玩乐上面!
此时刘彻的所作所为,应证了这些人的猜想。
他在忙着寻一把好剑。
那日在甘泉猎场,卫青的佩剑折断了。卫青虽然没说什么,但刘彻知道他很遗憾。因为刘彻知道,卫青最爱的东西有两样:马和剑。从前一匹老黄马,卫青可以百般爱惜,后来给了他一匹青马,卫青高兴得要命,就差跟青马吃住在一块了。“遗憾的是我不是那马!”刘彻想,“以后一定要找一匹最好的马给他!”
现在,刘彻想要给他的是一把剑。
卫青以前用的剑是普通的铁剑,后来随着卫家贵盛,特别是卫子夫重新得宠以后,皇帝日赐千金。卫青虽然还是换了一把剑,却把那把老铁剑好好收了起来。刘彻看见过卫青后来的这把剑,“比普通的也就好一点点。”刘彻私下里不屑地想。
于是,他想要给卫青一把剑,一把他认为可以配得上卫青的剑。
现在,武库里面所有的好剑都在这里了!还有各个郡国在这一个月之类呈上来的各种宝剑,其中不乏名剑在内。弄得整个未央宫宣室殿,像个兵器铺子,满满当当的全摆的是宝剑。
刘彻还是摇摇头。
黄顺无奈地把呈在他面前的,一把放在檀木盒子里的名贵的宝剑收起来,放到一边去。整整三天了,每天早朝后,皇帝就到这里来,每天这里都摆上一批新的剑,可是,皇帝却总是不满意。
“陛下想要寻一把什么样的剑呢?”黄顺也曾斗胆这样小心问。
可皇帝的回答却让他更Mo不着头脑。
“朕要寻一柄,嗯,象卫青的剑!”
??
如果不是公孙敖误打误撞一句话,还不知皇帝会把他的兵器铺摆到什么时候。
被找剑的事缠得头昏的莽撞的公孙敖说:“按着样儿找一把剑还不如照着样打一把剑呢!”
于是,皇帝下令全天下,各郡国向皇帝推荐好的冶铁工匠。
天子一道令,忙坏老百姓。
于是从各郡国到长安的驿道上,驿车驿马上面,坐的都是各个郡国最好冶铁匠和铸剑师。
到了长安,皇帝只交给他们一项任务,打一把好剑,一把皇帝认为的好剑。谁能打出皇帝心中的这把剑,皇帝便重重有赏,泽及家人和郡国!
长安一时成了匠人们的聚集地,为了能对这些匠人们进行好的管理,刘彻的舅舅也就是王太后的异母兄弟,原来因为推行新政而被免官的田蚡,给皇帝推荐了一个人——梁国孔仅。
孔仅本是冶铁的商贾世家,既懂得冶铁之术也懂得管理,用他十分稳妥。于是,皇帝刘彻答应了。
工匠们日夜开工,为着皇帝心中的那把剑!
冶铁的事情如火如荼。
到了建元四年的春天,刘彻有了两件令他十分高兴的事。
第一件,子夫生下了他的第一个孩子。
虽然这只是个女儿,但是,刘彻仍然十分高兴。他封了这个女儿为卫长公主,对子夫仍然宠爱有加。他知道他还年轻,只要子夫会生,他还有很多时间和机会!
第二件,那把他心中想要的那把宝剑——铸好了!
建章宫云台殿。
被匆匆召来的卫青,被皇帝脸上的兴奋和眼中的热切弄得困惑不解。
刘彻笑着道:“仲卿,你来看!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