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的。窦婴,田蚡,灌夫,都是刘彻心中的三棵必须要拔出的杂草,最好的办法是让他们同归于尽。免得拔除一棵反而给另一棵空间和机会。
他将这个消息埋在心底,慢慢地等待一个机会!
元光四年,窦田之争到达顶点。
莽撞的灌夫没有等到卫青的任何回应,但是,对田蚡的怨恨却越来越深。终于,元光四年,田蚡再次娶妻时,灌夫大闹田蚡的婚礼,被田蚡下狱。
窦婴为救灌夫上书皇帝求情。田蚡也请求治窦婴沟通灌夫之罪,弄得整个朝堂震动。
皇帝出于王太后的情面亲审此案,却将此案让朝臣们廷议。他想看看,这个丞相大人和魏其侯,到底有些什么人在支持。
一方是丞相,一方是魏其侯,朝臣们大多面面相觑不肯出言。少数几个也都是模棱两可。刘彻心中暗自冷笑。
田蚡见势,连忙说动王太后,让太后给皇帝施压,争取支持。
刘彻心中大怒,但不动声色,依照母命将窦婴和田蚡下狱。看窦田还有什么后着。
果然,窦婴沉不住气,贸然上书,说手有先帝遗诏,又受窦太后托付,请求面见皇帝。
冷笑着的刘彻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他派了田蚡的亲信尚书武田去查此事,又暗示田蚡,窦婴手中有遗诏,于是,田蚡指示武田,声称查无实据。于是,窦婴之罪再次升级:矫诏!
矫诏当诛!
元光四年,颍川豪强灌夫斩首,家属族诛;窦婴押往咸阳,处以弃市。
窦婴死,窦氏势力退出皇帝刘彻的朝堂。
窦婴死后,终于意识到自己成了皇帝唯一的眼中钉的丞相田蚡开始日夜惶惑不安。但是,一切都已经晚了!
窦婴死后不到一个月,丞相田蚡得了一种奇怪的病,一日他全身剧痛晕厥倒地,醒过来时,白日如同见鬼,口中胡言乱语只喊“饶命!”,
自那天起,丞相田蚡发疯了。
丞相府里,身形高大,沉稳而冷峻的皇帝刘彻身着黑色绣火焰龙纹缕金长袍,在几个近侍和官员的陪同下,站在一个丞相府院内的石阶上冷冷地看着阶下的田蚡。
那田蚡早已状如猪狗,衣衫褴褛,满面污渍。原本养优处尊的脸上,一片疯癫之色。他蜷伏在石阶下,嘶哑而疲惫地不住哭喊:“有鬼啊!”“陛下,饶命啊!”
刘彻略一示意,一个侍卫便走下台阶,拍拍田蚡的肩头:“丞相大人!”这一下,竟然让田蚡惊跳了一下,他恐惧地喊道:“鬼啊!有鬼!”然后一头扑到阶下一个滴水洞中,全身战栗不已!
刘彻静静地看着他,眼光异常的奇怪,像是伤感,像是庆幸,像是目的终于达到的快意。
“丞相还有救吗?”刘彻问战战兢兢地伏在旁边的太医令。
太医令早已奉命查过多次:“陛下,丞相是惊惧所致。据小臣所看,这病已入心脉,不仅小臣,恐怕太医院众位,都会束手无策!”
刘彻不置可否,依然很有兴趣的看着这时在台阶下打滚抓吃着自己的粪便的田蚡:“既然这样,那就好好看好了丞相!”
田家众人正要谢恩,却听皇帝冷冷地补了一句让所有人胆战心惊的话语:“别让他死得太早了!”
当夜,在太中大夫卫青的书房里,铜雀七星灯闪烁的灯焰下映照着两个人影。
修长玉立,身着白色竹枝纹长袍的卫青负手而立,一个侍卫模样的人正在向他轻声回禀。
那卫青不时地点点头,依然俊朗的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
末了,卫青才淡淡地开口了:“陛下真的是这样说的吗?”
“千真万确,小人亲眼所见!”
卫青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个说不清的笑容。
“既然这样,你们就
看好了,按陛下所说的做——别让他死得太早了!”卫青语气不高,面容仍然温和。
“那么,那几个装神弄鬼的人和那个制药的……?”
侍卫忙回答到:“已经全部做了!”
“嗯!”卫青点点头,“厚赠他们的家人,把他们的家人迁出长安去!”
侍卫领命而去。
书房剩下了卫青一个人,除了那盏昏黄的闪烁的灯,就是一片死寂的黑暗。
独自一个人的卫青踱到书房那盏铜雀七星灯前,慢慢伸手剔着灯芯。
丞相田蚡在疯癫中度过了他一生的最后的岁月,他死的最后几天全身青肿,七窍流血!
元光四年,韩嫣死后五年,继窦氏之后,王氏外戚彻底退出了刘彻的舞台。
卫青慢慢地剔着灯芯,他知道现在朝堂里只剩下一家外戚了——卫氏!
不知用什么
那一年四月,出现了一种奇怪的声音。那种声音嗡嗡嘤嘤的如怨又如诉,从长门宫发出来,盘旋在整个的未央宫。
那是废后阿娇的宫人在齐声诵读着那篇著名的作品——《长门赋》。
这个小小的故事,在历来的传说中有着两种版本:
一种说,这篇阿娇用千两黄金换来的辞赋深深地打动了皇帝,为着辞赋中所描写的阿娇的孤寂和痛苦,皇帝还流下了泪水。因此他念及金屋藏娇的旧情,与阿娇重修旧好,虽然最后,阿娇还是因为无子而没有被复立,但是她恢复了和刘彻的旧情。
另一种说,皇帝听到这篇辞赋时只是冷冷地一笑,说:“有这个闲工夫,她为什么不反省反省自己?”于是,冷漠的皇帝一转身,就去了温明殿,看望他温柔的卫夫人。
野史和传奇,往往赞同第一种说法,因为他们渴望渲染那篇神奇的文学作品的力量,给故事一个美好的结局。
正史往往认可第二种说法,因为史家们猜想:刚刚肃清窦氏外戚的实力的刘彻,不可能迎回窦氏的外孙女!
而那天,——
当宦监令黄顺把太中大夫卫青引来的时候,在路上就告知了卫青。所以,等卫青进入宣室殿看见皇帝刘彻手里拿着一卷竹简在呆呆发怔,不知想些什么的时候,他心里一点都没有吃惊。
“臣,参见陛下!”卫青恭谨地说。
思路被打断的刘彻吃了一惊,下意识地把竹简往身后一放,脸上浮现一个有些恍惚的笑容:“仲卿,你来了!坐下说话。”
在皇帝的书案旁规规矩矩地跪坐好,卫青笑道:“陛下看什么呢?这般用心!”
有些不是很自在的刘彻,看了看卫青澂黑的眸子,想了想,把竹简递给他:“你看!”
卫青接过来,展开:
“夫何一佳人兮,步逍遥以自虞。魂逾佚而不反兮,形枯槁而独居。言我朝往而暮来兮,饮食乐而忘人。心慊移而不省故兮,交得意而相亲。
……”
他看得很慢,很仔细。
刘彻默默地看着他俊朗的面容,慢慢地,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很久远的影子:那个骄傲的穿红色锦衣的女孩子,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喂,别哭了!我带你去玩!别哭了,你还是皇子啊,真是的?”
然后,是那个年纪不大的小小的男孩,羡慕地看着廊下面跑去跑来的大一点的兄弟们和他们中骄傲的女王玩得如此快乐,伤心着自己总是被排斥!
那个小小的男孩认真地对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