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没有开口十分平静。
但是,在那天晚上,那从来沉稳的人辗转反侧却睡得很不安稳,刘彻在心里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将自己最爱最无奈的人搂进怀里!
《史记》上是这样记载的:“元朔元年春,卫夫人有男,立为皇后。”
册封卫子夫的诏书是这样写的:“天地畅和,Yin阳调顺,万物之统也。天地不变,不成施化。Yin阳不变,物不畅茂。……兹有卫氏子夫,环姿艳逸,温顺贤淑,且生皇子据。今依《关雎》之义,册立卫氏子夫为后,其赦天下,与民更始。……”
元朔元年的春天,在隆重的策后仪式上,卫子夫身穿黑底绣红色火焰金凤的后服,头戴九凤朝阳金冠,庄严跪下,双手举过头顶,接过了皇后的金策和玺绶。
当她立起身来的时候,铺着大红云毡的阶下,众人立即拜伏:“恭祝皇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恭祝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明亮和煦的春天的阳光下卫子夫娉婷立起身来,和冕旒黑袍的皇帝并肩而立。从承明殿外透过来的微黄的阳光让大殿内的一切都灿然生辉。
那些丝绸的,锦缎的,金色的,银色的东西在阳光的映衬下,挥散出虹霓般的光彩,在光彩的中间,皇帝刘彻俊美高大,皇后端庄艳丽。他们的周围,如同神光一般的光彩让站立在中间似乎显得格外高大的帝后如此的和谐、庄严,如此的不可企近的神秘!
卫子夫蔼然微笑,看着跪伏在地的朝臣和诰命们,一股骄傲和激动之情油然而生。她清楚地看到,在殿堂的那边,紫袍银绶拜伏的是关内侯、车骑将军、她的弟弟——卫青!
“对不起,我的兄弟!”子夫心里默默地。
“就像这册书上说的,‘天地畅和,Yin阳调顺’。天地以Yin阳相配,万物以雌雄成对,你尽管有了他的爱情,而我有的,却是天地万物相配相合的根本,两阳不能并列,这是天地的规律!
你有的,或许是贵为君主一生中最坚贞的爱情;而我有的,是道德,伦理,婚姻。
我们两个得到的,到底哪一个的更弥足珍贵?这是我们都不能回答的!”
在宽宽的殿堂里,站在台阶下的卫青象其他所有的人一样恭谨而肃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光幽暗,看不出到底是高兴、失落,或者是伤心?
卫子夫封后,卫家更是炎势逼人。
从封后的消息传来,秦织就忙得脚不沾地。
那些贺喜的,送礼的,结交的,攀亲的,从头一年的冬天就开始,堪堪到了第二年的夏初还未停歇。
卫青是个男人,主外,并且他自己的公事就已经忙不过来。家中卫妈妈年迈,早已经不理家事,霍去病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男孩子,隐姬虽好却是个半个下人,于是,里里外外忙忙碌碌,秦织累得几乎脱了形。
但是,她仍然很高兴,不仅因为卫夫人封后这件大喜事。还因为,这一段时间,卫青在她房里的时候,相对多了一点。
由于卫子夫封后,刘彻就是再惦念着卫青,也多少要给这个皇后,卫青的姐姐以几分面子。所以即使不去椒房殿,他也减少了纠缠卫青的时候,封后那几天卫青也就多了几个留在秦织身边的夜晚。
那一段时间,秦织瘦了一圈,原本清秀的鹅蛋脸变得尖削了,明亮的眼睛似乎也大了点,变得又黑又亮的。
好不容易,终于告了一个段落。
“我的天啊!”秦织对来访的平阳公主长出了一口气说,“这种日子再过一个月,我非疯了不可!”
平阳公主已经是她最亲密的朋友。
其实,秦织是寂寞的,出身小吏之家的她如今已经是侯夫人,不管她如何的不舍得,当年的朋友因差距太大已经不可能还象从前。而卫青素来不爱交际,她自然也没有认识什么其他眷属诰命的机会,更不可能交心。
现在,这个平阳公主善解人意,伶俐精明,并且多次来访——因为感激卫青相救,再加上卫家越来越贵盛,她有意将原来的关系进一步亲近。秦织喜欢公主的雍容大度,而秦织为人,最是可亲可疼的,平阳公主便也十分喜欢她。
一来二去,两人便十分亲近。
她们正跪坐于廊下,在凉凉的树荫里谈心。秦织身穿浅绿色春衣,系了鹅黄丝带,清新淡雅。平阳公主却是一身银蓝色银丝回文绕襟长袍,白色云缎深衣,苗条动人,高贵富丽。
平阳笑道:“知道你好汉,这么硬挺着,也亏得你毕竟还年轻!”
她比秦织卫青都年长些,便时时以老人自居。
秦织微笑道:“没事,反正都过去了!”
口中说着,她又拿起了笸箩里的针线。
“你还不歇歇!”平阳好气又好笑,对于这个善良单纯的朋友,她是真心喜欢的。
“没事!早歇过来了!”秦织笑道,“再说,这夏天就要到了,我这个东西,要紧着呢!”
平阳看时,是一件夏天的白色丝衣。
“是卫侯爷的吧?”平阳笑了:“为什么不交给府里做针线的人做去,这样你也好休息休息!”
秦织含笑道:“不是,公主不知道。夫君Xi_ng子好洁,所以,里衣什么只穿白缎子的。这东西颜色娇,我怕那些针线上的人不经心,糟蹋了。再说,”她脸微微一红,小声道,“夫君也从来不穿他人做的里衣。”
平阳心中微微一动,想起见过几次,卫青似乎果然都是白色的里衣,衬着微黑的橄榄色的肌肤,十分的出色。
忽然憬悟自己居然在这样想着人家的丈夫,不由得有些郝然,忙用话岔了开去。
见那秦织确实对夫君敬若神明,不但衣服鞋袜,一应事儿都事事上心。平阳不由得半开玩笑道:“秦夫人好贤惠,侯爷真有福气!”
秦织微笑,念及丈夫,心中甜丝丝的。
平阳心中不知为何,竟自有些酸意。
李家父子
这个世界就是这个样子,有人欢喜有人愁,有人春风得意,也就有人落魄无比。
这边卫家正蒸蒸日上,而原卫尉、骁骑将军李广却无疑是落到了人生的低谷里。
这一战,对于李广来说,带来的不仅是耻辱,更多的是不服气。
他从文帝时便从军,屡次抗击匈奴,积军功封为郎中。因为骑Sh_e皆精,从文帝狩猎时,文帝曾经慨叹:“惜乎,子不遇时!如令子当高帝时,万户侯岂足道哉!”
这半生来,他立下军功无数。景帝七国之乱时,就差一点得到皇帝的封赏,遗憾的是,却因为私自接下了梁王的帅印而最终没有得到。
七国之乱后,他为上谷太守。那时,匈奴来犯,他与匈奴日夜合战,强硬无比。典属国公孙昆邪上书皇帝:“李广才气,天下无双,自负其能,数与虏敌战,恐亡之。”皇帝爱惜人才,便将他调往上郡。他的威猛竟然让皇帝都如此爱惜。
这半生来,他骁勇善战,敢打敢拼,在军中立下了赫赫威名。不料如今四路大军出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