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他仍然感觉到卫青修长坚实的身体的热度。他的心中,微微的一荡。
“你看!”这时卫青在他耳边小声说。
他连忙收敛心神,凑近那个缝隙往外看去。
这只军队的队伍并不是一下子就过完的。而是以三五十人为一队,一队过完,隔一阵,又是一队。没过一会儿,就过去了七八队。
这是什么队伍呢?刘彻心中忖度。
这些骑兵都身穿红袍黑甲,看这服色,必是汉军队伍无疑,但长安城外,没有什么大规模的军事活动。也没有任何队伍调动啊!这是谁的军队呢?他苦苦思索着。
这时,卫青的声音又悄悄地在耳边响起:“江都王!”他挨得如此之近,刘彻感到他柔软的嘴唇在自己的耳廓上轻轻一拂,温暖的,羽毛般的感受,让他全身一震。而让他心中也一震的,则是卫青说的那三个字“江都王“。
不错,在几拨马队过后,相对缓行,被更多的军队簇拥的金碧辉煌的车驾上,有一面迎风飘舞的幡帜上面赫然是——江都王。
江都王刘非,是刘彻的哥哥。景帝的第五个儿子,刘彻出生前就已经被立为汝南王,后来封为江都王,一直在自己的封地。景帝驾崩之时曾回到过长安,但刘彻继位后他拜贺完毕便已离开长安。
刘彻的这个异母哥哥,比刘彻大十七岁,身形魁梧高大,孔武有力。犹喜行军打仗。景帝在位时,吴楚七国叛乱,他年方十五岁,便已上书景帝,自请击吴。景帝大喜,曾称赞道:“吾儿虎子也!”于是,任命刘非为将军,允许其攻打吴国。
吴国攻破后,景帝便将他的封地改在吴地,封为江都王。
刘非封江都王一年后,刘彻才出生。
刘非虽孔武有力,但很有人缘。对太皇太后孝顺无比,便是对刘彻的生母王太后,也是十分尊敬。不仅逢年过节礼物纷繁。便是平常,从江都到长安的大路上,如流水的都是他请安或送礼的军士。
故此,太皇太后和太后多次赞他孝顺。
刘彻继位,他是第一个率先拜贺的人,因此,刘彻对他一向也有好感。
但是,今天,是巧合吗?
这个时候,他的车驾出现在这里。这是为什么?他的到来,和刘彻刚才的遇刺有关吗?
刘彻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江都王的车驾,脑海里的思绪如海浪般来了又去,一时之间,忘记了一切。
这支江都王的军队,大约有两千多人。大部分是骑兵,还有车驾和部分士卒,足足过了半个时辰才过完。等江都王的军队终于远去,连烟尘都看不到了,刘彻和卫青他们才从草垛中爬出来。
每人的头上身上,都带着干草叶和碎麦秸,十分狼狈。
但是,没有人有心思笑。
刘彻心情凝重,韩嫣和公孙、黄顺自然也轻松不起来。今日遇到的,都是可以震动朝野的大事。他们的心境同样无法平静。
而卫青,除了对刘彻的同情(因为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也不知道他得罪了什么人,更不知道这和一个王爷有什么关系),更多的则在担心他的那匹不知跑到什么地方去了的马。
刘彻要迅速离开这里,尽管,他还来不及和卫青叙一下旧。
在临行之前,他问卫青现在住在哪里。
出于某种微妙的心里,卫青不想告诉他们自己是公主府的骑奴,只是含糊地指了指长安城,说:“城南吉祥街。”
“我会来找你的。”刘彻说。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是,卫青看见,他那双如墨般漆黑,如星般明朗的眼睛里,有某种深沉的忧虑。
公孙兄弟和韩嫣他们也和卫青致意后随同离开。公孙兄弟很遗憾,作为武人,他们对卫青的身手手佩服得不得了。正想好好结交一番。但事情紧急,他们也只有作罢
。
看着刘彻他们远去的背影。卫青的嘴唇上泛起一缕笑意。
这个自称叫阿彘的少年,绝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不过,这又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他不会还有和自己第三次意外见面的机会吧!尽管阿彘说过要去找自己。但卫青觉得不大可能。因为他觉得阿彘本身满身就是麻烦,根本不会有余力去找自己叙旧。
摇摇头,卫青想起自己还要到秀水村去给母亲抓药。这会儿都耽误半天了,不知道还来得及不。忽然,他猛地想到:
“马,我的马。”
卫青喃喃地说,心头猛地一沉,这可是他的老伙伴。放羊的时候就伴随着他,现在,也是他最宝贵的东西。现在,马呢?
他望望四周,伸出两个手指在口中,使劲吸气一吹。
一声尖锐的口哨划破了原野的宁静。
不多时,远方传来隐隐的熟悉的蹄声。卫青欢呼一声,蹦了起来,连跑带跳冲上坡背,远方不徐不缓小跑而来的,正是他的老黄马!
卫氏姐弟
卫青回到公主府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匆匆走进卫妈妈那间小屋。小屋里很黑,只有一盏如豆的油灯。卫妈妈在床上静静地躺着。他的身边,一个人正低着头,对着那昏暗的灯光做着针线。
灯影在墙上将她窈窕美丽的身影投影出来,这正是卫青的三姐卫子夫。
“青儿,你回来了。药抓来了没有?”卫子夫悄悄地问。
见她这样,卫青便知道卫妈妈刚睡着。便扬了扬手中的药包,压低了声音道:“抓来了。”
“拿给我,我去煎药。”卫子夫忙站起来。
“不用了。我去吧!”卫青悄悄说。
“我去!”卫子夫不由分说,抢过药包便走。边对卫青说:“给你留了饭!快吃!”
子夫在屋里忙碌地拿药罐,灌水,通火熬药。
卫青乖乖地听话去找饭吃。虽然他家中唯一的男儿。但在家里最小,卫妈妈和三个姐姐怜惜他小小年纪吃了很多的苦头,所以对他爱护有加。特别是三姐卫子夫。虽然她只比卫青大两岁,但却时时以长姐自居。对卫青更是十分照顾。
在小屋屋角的小桌上,卫青找到了子夫留给他的饭菜。今天好好折腾了一回,他早就肚子饿了。来不及拿筷子,便用手拈了一根菜塞进嘴里,边嚼边道:“好香!”饭菜已经有些凉,但卫青哪里管这些,忙忙装饭大嚼。
把药放在火上,卫子夫回到油灯下坐下。看着高头大马的弟弟狼吞虎咽的吃相,忍不住小声笑道:“慢些吃。别噎着了!”
卫青应了一声,道:“三姐,今天你怎么能出来?”
子夫是公主府的家伎,平素公主府若有客人或是重要的活动,便要歌舞助主人和客人之兴,越是晚餐时分,越不得出来。
“娘病了!本来我们三个都想出来看看。可是,宫里新制了几首乐府,公主请了教习来给拍子(教音乐),大姐要记谱;二姐听霍家说去病也有些着凉,所以请假出去看去病了。我跟公主说我要来。公主说,反正教习那里有大姐便成,便让我过来看看娘。”
说着,子夫小声笑道,“你吃慢点。等吃完了,来试试这鞋合不合脚!”
卫青抬头看看,子夫手里做着的,正是一双青布布鞋。心中感激,口中却不说出来。
卫家三姐妹皆貌美如花。自幼便是是公主府的家伎。
大姐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