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怪物 有种近乎惨
邕州城外屯兵的大营外, 诸般兵士已数组于前。
步兵居中,骑兵分列两侧,更有实力精湛的弓箭步隐于步兵之后, 杨硕、王霖等几名部将分立于阵前, 神色沉厉。
南疆地狭兵寡, 真要摆开阵势血肉拼杀, 并非我朝敌手。
可偏胜在蛊毒瘴术诡秘难防,一旦提前预备,施展开来, 便是我朝精锐之师恐也难以招架。这也是数十年来, 我朝素来不愿与其正面大举开战的缘由。
今夜突袭势在必得,军中早已传令下去,士卒一概以布巾裹面杀毒,并提前派斥候四散出去, 提防暗处陷阱。
中军大帐之内, 薛慕妍衣钗素简,相比初离京都之时已然清瘦许多,此刻眉峰紧锁看着眼前这个身披重甲的清俊男子, 一度有种恍若梦中的感觉。
贺云溪一改锦衣华佩,穿上了冰冷又沉重的银色战甲。
大战在即, 为稳定军心,他临危受命, 假扮魏寻领兵出征,考虑到他终归是个半点防身功夫也没有的世家公子哥, 上了战场,刀剑无眼,变量颇多。徐照便找来细密的软铁让他穿在内里护腹, 又加了层暗甲贴合躯干,从肩侧到胸腰层层护住要害。
一套下来,四十余斤的重量捆缚在身上,贺云溪感觉自己仿佛驮了只牛。
可也正是因为这份从未感受过的重量,让他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战争一触即发的凝重感,也深刻明白,不同的身份,肩负的责任如此迥异。
鲜衣玉冠,承一门世家闲名,只管逍遥度日,不问世间兵戈。
铁盔银甲,担的是生死重责,全军安危,半点差池都不能有。
他后背已经渗出一层薄汗,转眸看见薛慕妍那可称惨白的脸色,偏又故作淡然扯出抹笑来,只道:“做做样子罢了,又不用我亲自杀到前头去,这么紧张做什么?”
薛慕妍眉头依旧皱得紧紧的,纵是有心反驳他两句,也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徐照也说道:“今夜突袭乃是为了吸引南疆人的视线,方便徐郎中他们行事,有我和杨副将几人,定会保护好贺公子。”
贺云溪一边听着,一边颔首给自己鼓劲。
帐外斥候来报:“禀徐副将,徐郎中等人进紫英山了。”
几人面色皆是一凛,贺云溪腿脚更是莫名地有些发软,顿足片刻,方接过徐照递过来的杀毒面甲,垂眼将面甲罩在脸上。
薛慕妍眼眶蓦然一热,涩声说了句:“贺云溪,一切小心。”
贺云溪的面庞被遮挡得严严实实,只余下两道狭长缝隙露出一双眼眸来,一改昔日轻挑的气韵,沉沉落在她身上,声音隔着铁面闷闷地传出来,简短二字:“走了。”
铠甲行走间锵锵轻鸣,,他的身影转瞬没入夜色,消失在营帐之外。
号角骤然划破死寂夜幕。
万千铁骑同时催动马蹄,大地隆隆震颤。
南疆边境营帐里还笼罩在一片昏暗的墨蓝当中,万籁俱寂,负责巡查的士兵待听得战鼓声渐壮时,还有一瞬间怔愣。
他们驻军在此扎营已逾半月,迟迟等不到开战的军令,面对着风平浪静的邕州城,他们日日无事可做,营中戒备慢慢松垮下来。
此刻子时已末,兵士正值换班交 接、昏睡困顿之际,倒是有人快速反应过来,大喊:“敌袭!敌袭!邕州的军队打过来了!”
霎时间,所有营帐人声鼎沸。
南疆驻军主将乃是南疆王的表兄澹台弃,骁勇蛮横,前几日方收到王宫中传来的密报,说是吾王擒得天朝主帅,邕州驻军群龙无首,待时机成熟击之则溃。
邕州城有精兵驰援,此事他是知晓的,可因为那封密报,他心里头总隐隐觉得这场仗没那么容易打起来。
然而没想到的是,短短几日,数万精兵在群龙无首的情况下,竟敢突然发动奇袭?
澹台弃匆匆从睡梦之中披甲上阵时,还略有恍惚,可很快便竖起防御姿态,胸膛起伏提刀跃上马背,喝令道:“众将士,随我杀敌!”
通传的哨兵则拼命策马,一路直奔王宫。
落枫苑位于王宫西面僻静之处,与寻常无异,尚是一片平静。
陆千仪换上了魏寻说的那身南疆女子的服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