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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从那时起,鲛人的这三件宝物,便一代代的传说下来,历代都有秘密组织,在做鲛人之物的生意,他们会通过与渔民交易,或者训练专业之人,下海捕捉鲛人,进行残忍的剥削,直到榨干他们身上所有价值。

也因此,才有鲛人多凶狠,食人的传说,直到社会慢慢发展,进入现代,开化文明的时代,这种勾当才渐渐消失,鲛人对陆地及人类的仇恨才得到了一定的缓解,只是阳光底下,总还会有见不得光的角落,针对鲛人的地下工厂,依然存在,在工厂中,鲛人被迫织衣,被迫流泪,甚至为了利益,将鲛人送到一些有猎奇癖好的人身边,做不法交易,为达目的,他们从未断过酷刑,鲛人被用特殊钢铁做的铁链锁着,住在一个一个狭小的水缸中,水质差,再加上身上横七竖八的伤口,大多数鲛人活不过几年,就会病死,他们变将死掉的鲛人焚烧提炼出鱼油,用来做长明灯,“人鱼坟场”便是这样得名。

我们故事的主人公,昇姑娘,就是被带到了这样的工厂里,锁了起来,她不是没有反抗过,以她的修为,多少还是能够起到些作用,工厂的人将她单独锁在一个四面用高压铁丝网覆盖的笼子内,每触碰一次笼壁,都是一次生死相搏。

因为昇的凶猛,工厂没人敢进去给她送饭,就指使厂里前几年捡来的一个叫小和的男孩来做这件事,这个孩子在厂里长大,见过了许多发生在鲛人身上的事情,他对他们充满了同情心,总是悄悄的给他们送好吃的,偷一些创伤药给他们。

第一次见面,小和看到充满敌意,又害怕的浑身发抖的昇,在把饭通过小口送进笼子的同时,在盘子边悄悄放了一颗水果糖,他小声的对昇说:“姑娘,吃颗糖,就不害怕了。”

当时昇觉得,隔着笼子,男孩说话的声音,便是这个世界上最好听的声音,瞬间对对方降低了防备。

往后的几天日子里,男孩没事儿就会偷跑进来陪她聊天,给她讲故事,记忆最深的是那天,男孩走进来,手里端着一个小小的蛋糕,他靠在与笼子有三米远的墙边,说着:“你知道吗,今天是我的生日,自从我爸死了,便没有人再记得我的生日,每年我都会自己悄悄躲起来,给自己唱一遍生日歌,今年好想和你一起过这个生日。”

昇隔着笼子看着坐在墙边,一脸落寞的男孩,轻轻的唱起了属于鲛人的生日歌,昇的声音空灵,像来自天国,男孩听呆了,以至于蜡烛都快燃烧殆尽了,才慌忙吹灭。

昇看着男孩笨拙的动作,轻笑了起来,“你过生日,许愿了吗就吹蜡烛。”

男孩隔着笼子,痴痴的看着昇的面孔,半天才开口道:“我的愿望是,知道你的名字。”

昇楞了一下,害羞的低下头,小声说道:“我爸爸说我像初生的太阳,所以给我起名叫昇。”

“你可以写下来给我吗?”男孩从口袋里拿出纸笔。

“我认得自己的名字,可还不会写人类的字,本是这次回家,哥哥就要教我的。”说到这,昇脸上的表情又难过了起来。

“我可以教你,”男孩在纸上工工整整的写下‘昇’这个字,然后在旁边写了‘肖和’两个字,通过递饭的小口,将纸塞进笼子,“我记下你的名字了,你也记下我的名字,我叫肖和。”

“肖和。”昇拿起纸条,嘴里不停念着这两个字,生怕会忘记一般。

‘爱情’这两个字,对昇来说,是个陌生的名词,所接触的,唯一与此有关的,也许就是那本被翻译成鲛人文字的《小美人鱼》的童话书,故事中小美人鱼的勇敢与纯粹,是她所佩服的,当然,在一定层面上,也是她向往的。

懵懂的她曾经幻想过,自己就是那条勇敢的小美人鱼,可王子的样貌,却怎样也想象不出,直到她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遇到了,这个叫肖和的男孩,她想象的画面里,渐渐完满了起来。

在散发着臭水沟味道的牢笼中,泡着浑浊的水中,吃着死鱼腐肉,昇却觉得没那么糟糕,她甚至在心中幻想过自己死在爱人怀中的画面,那应该是唯美的。

“你为什么不织纱呢?至少这样可以让你暂时离开这个可怕的房间。”肖和坐在地上,拿着本子一边画一边说着。

“我不会织呀,织纱的事情一直都是家中专门的织纱工人在做。”

肖和停下手中的笔,抬头看着笼子里趴在水池边的昇,从本子上撕下刚才那页纸,从小口塞进去,昇接过去,打开来,上面画的是坐在树下,微笑的自己。

昇的脸不由的红了起来,她感觉画中的要比现实中的自己漂亮许多。

“相信我,我一定会想办法带你离开这里。”肖和将手从送饭的小口里伸进去,眼睛盯着昇,写满了坚定和认真,昇迟疑了一下,缓缓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放到了肖和的手中,从对方手心传来的温度,让昇的心砰砰直跳,下意识的将手收了回去。

“你的手好凉。”肖和把手收了回去,傻乐着塞进口袋。

“我们鲛人是没有体温的,你在这待了这么久,都不知道么?”

“我主要负责打杂,他们是不允许我靠近鲛人的,除了你。”隔着笼子,肖和深情的望着昇,炽热的目光,让昇好不容易平复的心跳,再次失去规律的狂跳了起来。

“让你小子给这东西喂个食,你倒是跟它谈起恋爱来了,给我出来。”突然踹门而入的男人,打断了两人,“小东西,脾气不小,没想到还挺骚,就这几天时间,就勾搭起男人来了。早知道你有这能力,能卖个更好的价钱。”男人朝笼子边啐了一口吐沫,揪着肖和的衣领,拽出了房间,门从外面用锁链锁了起来。

房间再次回归到死一般的沉寂,黑暗中,昇趴在水池边,泪水顺着眼眶滑落,掉落在地,化为一地的珠子。

再次见到肖和,是第三天傍晚,肖和兴冲冲的走进来,带着一脸的伤,颤抖着拿着钥匙打开了笼门,“高压电暂时关了,其他人都去吃饭了,我用药放到了值班的人,我听说今天晚上,他们要把你送到一个买主家里,时间不多,快跟我走。”

说完,伸手拉起,还处于发愣阶段的昇,就要往外跑,离开前,昇悄悄把放在一边的那幅画捡起来藏在衣服里,跟着肖和一路小跑,眼看着就到出口了,却和吃完饭回来的几个男人撞了个正着。

“呦呵,翻了天了这是,快把他们抓起来。”为首的男人,留着一脸络腮胡,眉毛向上挑着,皱着眉毛指使身边的几个光着膀子的男人。

几个男人听令,一起为了上来,肖和将昇揽在自己身后,嘴里还不停嘟囔着:“你别害怕,有我在,别害怕。”

这个瘦弱的男孩背影,此刻在昇的眼中显得特别的高大,高大到让她完全没有了胆怯和害怕。

当几个男人围上来的瞬间,肖和将昇一把推了出去,说了声:“快走!”便湮没在如暴风般的拳头之中,看着这一幕,昇瘫坐在地,仰天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眼泪啪嗒啪嗒的掉着,奈何被关了这么多天,身体本还有的那点法力,早已施展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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