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丽半天才回过神,觉得自己刚才的举动多少显得有些唐突,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不为男人,我为我自己,我想让自己过得更好一些,过去太亏待自己。”
女人眨了眨眼,点头道:“女人为自己多考虑,是对的,当然,也都值得更好的,不过,话要说在前面,我的药呢,一旦吃了,就不能停下,否则后果自负,当然,能一直美美的,又有谁不愿意呢,你说是吧?”
李丽跟着女人点了点头,“听说,吃了这个药,能永葆青春,是真的吗?”
“那当然,只要你按照疗程吃,就会一直保持在女人最好的二十五岁时的容颜,但是你的寿命不会因此变长,这点你可以理解吧?”
“我明白,我明白,我也没想长命百岁。”
“好,”女人站起身,从身后的柜子里,拿出一瓶药递到女人手里,“回家睡前吃一粒,明天就会看到结果,记得一个月以后来我这买下个疗程。”女人依旧保持着亲切的微笑。
李丽接过药瓶,将事先准备好的前递倒女人手里,说了感谢,便离开了房子,一路兴冲冲的赶回家,等到睡觉时间,拿出一颗红色的药丸放进嘴里,用水送下,这药也没什么特别的味道,吃完也没什么感觉,李丽对着镜子看了半天,没发现什么异常,自嘲的以为自己可能是上当受骗了,躺到床上,不一会儿就进入了睡眠。
她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里自己成了高高在上的女皇,无数男人跪倒在她脚下。醒来时第二天早上八点,照例上厕所洗漱,当她看向镜子时,整个人愣在了原地,她不敢相信镜子里的那个人是自己。
那是一张精致如雕刻出来一般的脸,却也不至于让别人认不出自己她使劲儿的捏了捏,才确认自己没有在做梦,而镜子里的人也正是自己,她顺手又摸了下自己的身体,原本的小肚腩消失不见,凹凸有致的同时,皮肤还很光滑。
原来一切都是真的,朋友并没有骗她,她激动的原地跳了起来,这下,她再也不用活在前夫的阴影里,可以真正的享受属于自己的人生,她打开衣橱,把自己所有的衣服都拿了出来,翻找了半天,拿出了一条自己年轻时的白色吊带连衣裙穿上身,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照了又照,转身出门,她需要给自己来个彻头彻尾的改变。
走在路上,李丽感受着别人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扬起嘴角,商场购物完,拎着大包小包在咖啡馆休息时,还有长相英俊,看起来很年轻的小伙子,羞涩的走过来向她要电话号码,这种在年轻时就不曾有过的待遇,让她的虚荣心得到了充分的满足。
然而,她不知道的事,等待着她的是怎样巨大的代价和无尽的痛苦。
夜晚时分,李丽回到家,如平时一般看看电视,洗脸准备睡觉,就在她用毛巾擦拭脸上水珠时,发现毛巾上莫名多了些带有红色丝状物的肉色片状物,取下来,再次擦了擦脸,又出现同样的东西,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竟撕下了一整块。
鼓起勇气抬头看了眼镜子,李丽控制不住的尖叫了起来,镜子里的人,哪还有什么精致的容颜,脸上的皮肤已经脱落了一半,露出里面鲜红的肉,身材也恢复了原本松垮模样。
她伸出颤抖的手,轻触了一下自己脸上暴露在外的肉,却无任何痛感,脑海中突然闪现那个女人的笑脸,和说出来的话。
药吃了就不可以停,否则会付出巨大代价。李丽攥紧拳头,跑进卧室,拿出药瓶,吃下一颗药丸后,滑坐在床边,大哭了起来。
一夜过去,她睁开眼睛,走到镜子前,镜子里的她依然是那个让人倾倒的精致容颜。她拿出药瓶,将红色药片倒在桌子上,一颗一颗数过去,还有二十八片,吃完它们,我就把它扔掉,然后到医院去治脸上的病,重新生活。
然而一个月过去后,她依然出现在了那个旧房子前,只因认识了一个她很喜欢的男人。再吃一个月,等我厌倦了,就不再吃了。
这样一个月一个月的过去,她已不再给自己找借口。
然而渐渐的,李丽发现,原本的药量已经完全维持不了药效,从原本的一日吃一次,演化到半日吃一次,再到一日吃三次,一旦停下,不但脸上,身上的皮肤也会开始溃烂。
这些她已习以为常,倒不算什么,关键是最近开始总做奇怪的梦,梦中婴孩啼哭不止,以至于夜夜不得安睡。
那个推荐她买药的朋友也突然消失不见,有人说她出国了,有人说她被男人抛弃,躲起来了,还有人说她死了,最离谱的是,当她去问朋友曾经交往过的男友,对方居然根本不记得有过这样的女朋友。
眼看着药又快吃完了,她开始犹豫,要不要再继续下去。
犹犹豫豫间,再次来到了那个老房子,依然是一敲即开的门,依然是满院的红玫瑰,依然是那个一瞥一笑都很动人的女人,只是不知为何,这一切让她越来越觉得虚假陌生。
“照例两个疗程的吗?”女人面带微笑的看着李丽。
李丽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问道:“之前推荐我来的那个朋友,最近有来吗?联系不上她有些着急。”
“什么朋友?你不是自己找来的这个地方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什么朋友。”女人的笑容映在李丽眼中,变的越来越诡异。
她突然间意识到了些什么,沉默良久后,小声说道:“过不了多久,这样消失的人就该是我了,对吗?”
女人意味深长的看了看李丽,做了个请的动作,“这里不再有你需要的东西,请吧。”
李丽都还没来急说上一句话,原本的房子,和那满园的玫瑰,突然消失不见,留下的是只有原本熟悉的弄堂,和来来往往的人群。
她呆立在原地,看着周围的一切,心中的无助无处可说。拿起手机和那个她深爱上的男人打了最后一个电话,一路哭着跑回自己的家,拉上所有的窗帘,药效已过,身上的皮肤已经开始慢慢脱落,她边哭边用颤抖的双手将皮肤一点点的放回到身上,然而,这么做却加快其他地方皮肤脱落的速度。
两个小时后,李丽身上包括脸上的大部分皮肤基本都已脱落,她蹲在地上,看着一地恶心的块状物,张开嘴,却连反抗的声音都已发不出来。
随之而来的是浑身上下剧烈的疼痛感,和如百蚁爬身的奇痒难耐。
她渐渐在墙角缩成一团,无声的抗争后,慢慢失去意识。
此时,一个穿长裙的窈窕女子,踩着高跟鞋慢慢靠近李丽的家,轻松穿过大门,走到蜷缩成一团,已经没了人样的李丽身边,俯下身仔细端详过后,满意的笑了笑,“你果然是个合适的容器,把我的药培育的很好。”
奄奄一息中,李丽缓慢的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个弯腰驼背,皮肤褶皱的老太太。她死命的想要抓住对方的衣角,却怎么也使不上力气。
“人类真是不堪一击的物种。不到临死,都看不透简单的障眼法,活该有这样的结局。”说完女人拿出一个大大的袋子将李丽装入其中,离开房间。
凌晨的街道空空荡荡,没人注意一个步履蹒跚的老人拎着的袋子里会装有些什么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