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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怎么,你们都怀疑到自己老大头上了么?”钟子枫挑了挑眉,看着二人。

“不是我们怀疑,”雷晓把安可拉到自己身后,笑着看向钟子枫,“是肯定你,不是我们的老大。”

“呦,这话怎么讲?”坐在座位上的‘钟子枫’不动声色的继续说着。

“因为,我们老大,”雷晓伸出手晃了晃手腕上的红绳,“不戴红绳。”

‘钟子枫’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红绳轻轻皱了下眉。

“老大从前日情形,觉察到,我们中可能存在对方派来的卧底,这个卧底不可能是臧大爷,因为人类很容易被察觉,无法调包,只有鬼可以,但是下手要人性命又一定需要人类来完成,所以……”

“所以,你们设计了今天这一出,引我出手,你们的目的不是用他的孤苦身世引起我注意,而是用我已打草惊蛇,惹事务所众人联合出手为诱饵,来逼我灭口,以保全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身份。好,很好。”‘钟子枫’伸手一边鼓掌,一边在他们面前,变回薛言的样貌。

“你们从什么时候怀疑我的?”薛言饶有兴致的看向雷晓。

“从那日给你贴了符纸开始。”那日雷晓和安可问完话,便急匆匆的赶回了事务所,向钟子枫回报了情况。钟子枫觉得不太妥,这个抽血化验,听起来就有点奇怪,从人死到送往停尸房,家人,护士都在身侧,他是随身带着针筒还是进出化验室完全不会被别人察觉,怎的就这么容易得到这个结论,要么是他真的背着人做了这种事,那算他胆大心细,要么就是他在撒谎,如果他撒谎,就说明他们的符咒对他无效,他,不是人类。

多长一个心眼,钟子枫就把自己手上的红绳取下来,对他们说:“能够让你们放下防备的,就只有我,所以,我把这个取下来,知道我取下这个的,只有你们两,只要你们俩保证一直待在一起,不分开,你们之间便不必怀疑,一旦出现戴了红绳的我,就一定有鬼。”

薛言冷笑了两声,“看来我还是小看了你们怪诞事务所。”

“你也很厉害,在我们都怀疑小艾的时候,你巧妙的利用了丁文,来给我们造成假象,让我们误以为真的是又有人死了,一瞬间慌乱,以为自己猜错了方向。只是,你又是怎么知道我们怀疑小艾的?”

薛言继续冷笑道:“从你问出,小艾是第几个死者开始。”

小艾脖子上的勒痕太轻,轻到,完全不足以对她形成任何伤害,与其他死者相比,她的理由太牵强。

当然,这些都成为不了怀疑她的证据,为了了解其中联系,事务所把之前死的这几个人背景都了解了一下。他们查到了非常有趣的一点,好巧不巧的,小艾居然曾经是薛言的实习生,在这偌大的关系网中,只有这两人有直接联系,这么偶发性的事件,概率太低,所以不得不引起重视。

当然,在这一刻之前,一切也都还只能算是猜想。

“我很尊重人类,他们有很多好的品质,但没有办法,这与我的本性相抵,我要活着又想维护人类,思来想去,我选择了医生这个职业,我很爱我的职业,很爱我的病人,我只是给那些被病痛折磨的人以解脱,给不尊重自己生命及他人生命的人以严惩,何错之有呢?”薛言大言不惭的说着实则十恶不赦的话,他是在大环境影响中出生并成长的人形妖,他们学会了隐藏于人世中,学会了与人类打交道,学会了怎样在不知不觉中抽取别人的寿命来维持自己的生命。

尽管如此,像薛言这样选择做医生这种职业的还是少之又少,就像说一个食肉动物同时又是素食主义者一样,或者说像一个剥削者同时又是慈善家一样,这不符合逻辑,甚至是自相矛盾。

也许正是因为这份自相矛盾,才产生了拥有极端理论的薛言。

“医生,您救救我的孩子吧,我求您了,他才八岁,只要能治好她的病,拿我的命来换都可以。”薛言无奈的扶起孩子的母亲,刚接收完机场爆炸事故的伤员,紧接着便是让人措手不及的流感,整个医院都笼罩在绝望的氛围中,他薛言救过许多人,却也吸食过许多人的寿命,只是他与同类相比,仁慈一些,他总在心里对自己说,我夺了你们一年寿命,但我可以用我的医术给你们更长远的未来,这对你们来说,是个合适的买卖。

他不走旁门,不收受贿赂,他医术精湛,从没出过任何差错,也不在意职称奖金,他是许多实习生的楷模,是他们仰望,想要成为的人。

再难的手术没有打垮他,一个母亲的恳求却让他犯了难,那个女人的女儿在事故中受了轻伤,接着感染上流感,流感病毒在孩子的体内肆虐着,很快便开始出现了内脏功能衰竭的症状,进了icu重症监护室,孩子的身上插满了管子,意识时有时无,眼看就要不行了,如果故事到这里结束,或许都不足以让他崩溃。

可是,事情永远不会以你以为的,或者大家以为的路线发展。经过一系列努力,孩子的命保下来了,可却基本成了个废人,家人花光了所有的钱,孩子母亲在短短的两周时间内,瘦脱了像,一头黑发,也白了一半。

“对不起,是妈妈错了。”这是薛言听到这个母亲说的最后一句话,当天夜里,她便抱着自己的孩子,从医院病房楼的天台,一跃而下,摔得粉身碎骨。

薛言正好从病房楼出来,目睹了整个过程,情绪瞬间崩溃,蹲到地上抱头痛哭,当时因为这件事,还有人在网上发了贴,说孩子的主治医生因为受不了这样的结局而情绪崩溃。有人指责这位母亲做法偏激,也有人同情她的绝望。

而对于薛言来说,是直接改变了他的价值观,他开始反复思考到底什么才是真正的尊重生命,才是对生命负责,他的出来的结论是与其在痛苦中苟延残喘,不如离开来的解脱,他是在帮他们,帮他们渡劫,是善;而那些夺去他人生命,自己却苟活于世的人,当然也更不应当活在这个世界上,他结束他们生命,是义。

至于为何小艾会与他走一条路,那就是另一个复杂的故事了,不多做累述,只能说,她是个本就得了绝症,不久于人世,与其毁了花容月貌,不如早早结束生命,为她所爱的人奉献余力,她对薛言的做法说不上完全赞同,无非是爱屋及乌,跟从而已。

薛言深知这医院里有个能和鬼魂打交道的人物,他正缺一个替他办事的人,对于小艾的奉献,他感激,除此也无其他情感。

“终究还是要做个了断,我既然已经暴露,那么不好意思了,只能处理了各位,再另做打算了。”薛言不紧不慢的向两人走来。

“你口口声声的理论,怕都是骗人的吧。”安可站在雷晓身后,突然发声,语气中满是嘲讽。

“什么意思?”

“试问一下,在你的理论中,我们俩是该死之人吗?我们既没伤害别人性命,也没厌弃自己生命,更没有得什么不治之症,为何要死?”安可伸出头,看向薛言,脸上厌弃表情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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