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子枫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杂志,安可和雷晓站一边也不敢吱声。
“钟子枫!”眼看着薇薇就要哭出来了,钟子枫才把手中杂志放下,胳膊肘撑着膝盖,俯身看向薇薇。
“我们之前约定是什么?说过没有我的允许,不可以盲目行动,而且你明知道那是个什么,还那么冲动,你是第一天做拘魂鬼吗?今天要不是我把你拎回来,你当场就该魂飞魄散了!”钟子枫说话的语气强硬,像是要把薇薇吃了一般,并且完全没有给对方松绑的意思。
很少见老大这样严肃的安可和雷晓,大声喘气都不敢,眼睛在两人中间扫来扫去。
“我再说最后一次,你们都给我听好了,不要擅自行动,否则……”
钟子枫的话被门铃声打断,伸出一半的的手,尴尬的僵在原处。安可非常有眼色的,主动跑去给这位及时出现的救世主开门。
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位身着米杏色薄针织衫配咖色阔腿裤的女人,五官精致,眉眼间透着股英气,偏分灰白直发在脑后整齐的扎了一个低马尾,看着安可,眼睛都要笑开花,搞得安可一阵发毛。
“我侄媳妇果然是名不虚传啊,这身条,这长相,比电视里明星还要漂亮好……”
“小姑,你怎么来了。”雷晓的一句话,让本来就摸不着头脑的安可,站在原地,瞬间石化。侄媳妇三个字在她脑海里不停的重放。
雷靖风,雷晓父亲这一辈资质最佳的驱鬼师,当年风华绝代,追她的男人可以排到两条街以外去,可我们这位大小姐年轻时个性野蛮,脾气就像窜天猴,这男人基本都被吓跑完了,最后就剩下一个,打不走,骂不跑的桑骊。雷靖风是那种一旦认定一个人,就死心塌地,打心眼里对人家好的人,两人爱的死去活来,可偏偏老太爷要插一杠子,说桑家世代做死人生意,桑骊命数与雷家四小姐相克,说什么不愿二人在一起。
爷俩倔脾气拧一块,谁也不愿让步,就在雷靖风打算跟心爱之人私奔的时候,却接到了桑家大火,百年老宅化为灰烬的噩耗。
桑骊则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到现在她才明白,老爷子说的命数相克是假,算出他家有灭族之灾是真。她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整整一个星期,再走出来时,原本一头乌黑长发,已花白。从此以后像变了个人,再也没有了跋扈的性格,话也少了很多。只是对雷晓格外好些,可能是觉得他和她儿时特别相像吧。
“雷小姐,请坐。”钟子枫给薇薇松绑后,收起严肃表情,嘴角带笑,走到雷靖风身边,弯腰做了个请的动作。
雷靖风微点下头,算是打招呼了,走到沙发旁坐下。
“钟先生,此次是出差顺路来看看阿晓,他在您着,没给您添麻烦吧?”雷靖风接过雷晓递过来的茶水,边喝边看着钟子枫。
“哪里,阿晓是我最得力的帮手,事务所的大小事务都靠他打理。”
雷晓站在旁边,双手背后,好不紧张,从小到大,家里唯一怕的就是小姑,从小就跟着她学各种驱鬼术,疼他的时候是真疼,打的时候也是真打。不像家里其他人,顶多就只是说说,或者做做样子。
“钟先生,下月初十是我大哥六十寿辰,在老宅摆席,想邀请您和小可一同前往,您看您到时可否抽出时间和小可到我家小住几日?”
“小姑!”
“长辈说话,不得插嘴,没规矩。”雷靖风连看都没看雷晓一眼,却让雷晓惊出一身冷汗。安可在旁边看着,都不敢喘气,她今天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不怒自威。
“多谢雷小姐盛情邀请,我们确实也很久没出远门了,到时一定准时到达。”钟子枫笑着一口答应了下来。
“小可,过来,到这边做。”雷靖风笑着朝安可招了招手,示意对方做到自己身边来。
安可小心翼翼的挪到对方身边坐下,双手放在腿上揉搓着。
“小可啊,姑姑这次来,也没准备什么特别的,这块小木牌,是雷家传女不传男的护身符,保女子平安和顺的。”说着把一个半个手掌大的洗有平安结的小木牌放到了安可手中。
“姑姑,这个…”突然送东西给她,让安可完全不知所措了,条件反射的想要把东西还回去。一只大手伸了过来,握住她的手。
“给你你就收好吧。”雷晓没有看安可,安可从对方手心的温度感知到对方的紧张情绪,脸腾的一下红了起来,傻姑娘不明白自己这种反应是因为什么,攥紧了护身符,起身向雷靖风鞠了一躬表示感谢,就退到了雷晓身后,那样子,像极了一个羞涩的小姑娘。
雷靖风见状,笑了笑站起身,“钟先生,家里交代的任务我也完成了,我还有急事,就不叨扰了,下月初十恭候您大驾。”
送走雷靖风,雷晓大出一口气后倒在沙发上,与他保持一致动作的,是站在他身边的安可。一直站在角落里的薇薇,这会儿气也消下去一半,靠在沙发背上,沉默着。
钟子枫则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许久后,安可看着薇薇,“薇薇姐,老大刚才说的心魔什么的,什么意思啊?”
薇薇叹了口气,坐回沙发上说道:“心魔从人类出现便已存在,它由人的心念所生,它利用宿主的极端情绪,让自己日渐庞大,操纵宿主的行为和思想,吞噬宿主的灵魂,过不了多久,宿主就会彻底变为行尸走肉,无魂无魄,心魔此刻便会放弃宿主,去寻找下一个宿主。它们最特别的地方是,无形,它们的形态由每一任宿主的意念打造,可大可小,它非鬼非仙,不受冥界所控,不会被驱鬼术所伤。脱离它的方法有两种,要么宿主主动切断与其联系,要么有人情愿将自己的身体交给它,否则,无解。”
沉默了一会儿,薇薇接着说道:“你们老大,怕是想要用第二种方法。”
“胡伟,你就待在这个屋子里就好,所有你以前想要的生活,我都会努力帮你去实现。”胡伟盯着胡文悦的脸,突然觉得对方举手投足间,越来越像从前的自己,这让他有种莫名的恐惧感,转念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可怕。
“他不是真的对你好,世上没有人会真心对你好。”有个声音在大脑里回荡,胡伟甚至分不清这是不是他自己说的话。
“你说什么?胡伟,你最近是不是精神状况不好,又失眠了吧,眼圈一直都是黑的,我回头再去给你弄点药去。”胡文悦不可置信的看着胡伟。
“我刚才说什么话了吗?”
“没说什么,没事儿我先走了哈,明儿给你带药过来。”从对方脸上,胡伟明显读到了隐瞒的意义,难道刚才脑子里的那个声音,不是我想出来,而是说出来了吗?胡伟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是疯了,疯的无可救药,疯得自己都越来越不认识自己。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黑影盯着胡文悦离去的方向,眼神中放着异样的光芒。
“雷家媳妇儿,来给你们老大拿个苹果。”
“嗖……”一个水果刀直直的插到离钟子枫只有十公分的原木茶几上,惊的身边的薇薇倒吸了一口气。钟子枫倒是满不在乎,从桌子上拔出刀子,收到了茶几底下。继续仰躺在沙发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