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闭世,看轻自身性命,吾由他绝望之心所生,怎会出错。”
“是么?”钟子枫向椅背靠了靠,笑着说道:“那如果我说他的一切,全是人为并非自愿呢?您也不用急着回答我,之后自会证明。相信您应该也见过那人,有着恶魔之心的人,其魂会撒发异香,对您来说,可是上等修行之药。”
见对方明显有犹豫情绪,钟子枫也不再多说,而是示意雷晓用药将胡伟唤醒,然后送其回家,今夜之事到此为止。
一夜无他,次日上午,事务所的门铃响起,雷晓开门,胡文悦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一袋橘子,笑容满面。雷晓挑了挑眉毛,将他让进屋子。
“你们好,听我弟弟说,昨天你们请他来这吃饭,真是麻烦你们了,这是一点心意,还请收下。”胡文悦把橘子递到雷晓手中,笑着和屋里的人打了招呼。
钟子枫热情的将他请到客厅沙发坐下,胡文悦简单的扫了一眼屋里的陈设,笑着说:“你们这装修挺雅致的,一看就用心了,肯定是找了很好的设计师设计的吧。”
钟子枫摇了摇手,“哪里,我们都是随便看着弄的,在您这个行家眼里,我们这不算什么。”
胡文悦听到这话,眼神明显变化了一下接着说道:“您听谁说的,我哪里是什么行家,不过是沾了点设计的边而已。”
“哎,您就别谦虚了,我都听胡先生说了,您以前是学房屋设计的,还拿了不少奖呢,后来因为他,您才改了专业,从头学的服装设计,成为了一个婚纱设计师。我真的挺佩服您的,为朋友做这么多,不过说真的,您说他是您弟弟,如果不是昨天胡先生把原委告诉我们,我们还就真的觉得你们就是亲兄弟呢。长的那么像,举手投足都一个样的。”
“是么?这都是他跟您说的啊,真是的,我也没做什么的,这都是朋友该做的嘛。”胡文悦双手在裤子上揉搓着,抑制着不安的情绪。
钟子枫看着他的反应,心中暗喜,“哪里,为了对方改名字,替对方完成梦想,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不是我夸张,您的做法真的挺伟大的。我们刚才还在讨论这个事情,我有个做媒体的朋友,您要是不介意,我们想给您专门做一期节目,现在社会太需要您这样有着奉献精神的好人了。”
“哎,我只是个普通人而已,不喜欢媒体那些东西,而且我朋友,你们也看到了,精神状况不太好的,不能在人前出现,他会发病的。”明显已经非常慌张的胡文悦,说话语气都有些稳不住了,而我们的钟先生却偏偏还要继续加料。
“不会啊,昨天跟他聊天,他还说他想好了要在你婚礼上当证婚人致辞呢,他不会怕这些的吧,而且这是好事啊,我跟他说他一定会答应的。”钟子枫一副完全看不出对方拒绝含义的样子。
“那个,这事儿我们是不会答应的,麻烦您费心了,以后也请您少和我朋友见面,我怕他万一犯病,有个三长两短的,也给您添大麻烦,他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就先回去了。”
看着仓皇而逃的胡文悦,三人抱胸并排站着,各自挂着谐谑的笑容。
“阿伟,我给你拿的治失眠的药,你记得吃啊,你看你最近身体越来越差了。”
“文悦,水都倒在桌子上了。”从隔壁回来后,胡文悦就一直处于心不在焉的状态,这让胡伟感到莫名其妙。他很少这样的,上次出现,还是带他去见灵雨的那天。
“你瞧我,光想事情了,对了,我跟隔壁打过招呼了,对不起啊,之前忘了跟他们提前说清楚,让你困扰了。以后不会了,你可以在你的屋子里,自在的写你的东西,没人会来打扰你了。”文悦边擦着桌子上的水,边说着话。
他不知道的,在身后,一个黑影正在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他,龇着长长的獠牙朝他哈着气。
如果你看到,我满目疮痍的心在努力愈合的样子,也许就会在我泪流满面时,给予一个温暖的拥抱,说上一句:你已经很好了,停下来歇一歇没关系。
“我就知道,是隔壁班的于小琳对不对?她一看就是你喜欢的类型。”
“你怎么看出来的?”
“因为我也喜欢啊。咱俩不一直统一审美吗,其实三班的张琪也不错,就是腿不够直。”
“怎么着,打算追吗?”
那时,胡文悦还没有改姓,跟随着姑姑住的他,和胡伟进了同一所高中,确切的说,是自己选择和对方读同一所,又求了姑姑托熟人把他们分到了一个班。那时候,胡伟对他来说就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依靠,对他来说,胡伟的一切都那样的闪耀,疼他的父母,喜欢他的老师,和关系处得特别好的同学,还有暗恋他的小女生,当然还有傲人的成绩,一切的一切都是他向往的,他开始有意无意的模仿对方的行为举止,甚至是喜好,在不动声色见,将自己渐渐活成了对方。
偶然机会,何文悦在姑姑那听说了关于姑父表亲的事情,两人都是老师,又姓胡,膝下无子,这些让何文悦突然想起了什么,他悄悄的从旁处打听了这夫妻俩的喜好,又向姑姑两口子透露了自己愿意被收养的想法。
于是,就有了后来的,相见投缘,收为养子的戏码。
何文悦这个名字对于他来说太痛苦,存在的每一天都会让心上那条长长的伤疤不停复发。
他只有彻底逃离自己才能得到解脱,他每行动一步,都让他离那个完美的人更进一步。有很长时间,他很满足于自己胡文悦的这个新身份,在新的城市,新的人群里,他是全新的自己。
可是渐渐的他又觉得不满足,他太想成为真正的那个完美之人,于是有了那个最疯狂的想法,他要成为他,取代他,成为世界上独一无二的胡伟。
他花了一年的时间,策划了一场秀,谎称要和胡伟一家一起出去旅游,却在出发前故意在搬东西时将自己手弄伤,作出一份无奈不能同行的样子,并在他们自驾游用的车上动了手脚,将车内的车载香水里加入了安眠成分,最后酿成了高速公路上的那场大灾难。车毁人亡,没人会计较那一点点的小手脚,事故很轻易被定义为意外,只是,他没想到的是,胡伟会活下来。
当他在医院里见到被截掉双腿的胡伟时,胡文悦又有了一个新的想法,他要胡伟成为他的影子,就像当年的他自己一样,这种换位的感觉,让他有种莫名的喜悦感。
他尽心尽力的照顾着对方,在别人眼里,他是个重情重义的好人,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只不过是在满足自己内心的快感。
他给自己更名为胡伟,正大光明用着对方的名字,对方的梦想,对方的喜好,过着自己很早之前就憧憬的生活,并最后还找到了一个,完全属于胡伟喜欢类型的女孩做女朋友,并即将走入婚姻殿堂,他的人生是完美的。
直到有一天,灵雨跟他提到了何文悦这三个字,这让他重新跌入了那个永不见底的深渊,那些血腥的记忆又一次充斥了他的大脑,被迫情况下,带灵雨见了胡伟,他知道胡伟一定会喜欢这个姑娘的,这让他窃喜,他在对方面前大肆的炫耀着自己的幸福,可灵雨和胡伟的自然相处,又让他暗暗恐慌,虽然对方已经在长期的闭塞生活中,丧失了原本的光芒,可他还是害怕,他意识到,只有对方完全消失了,他才能真正的得到自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