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敲门声如期响起,雷晓无奈走上前开门。
时隔几年,再见到大哥,对方明显的成熟了很多,虽然以前也一直很成熟。穿着修身衬衫打着领带配着西裤,锃亮的皮鞋,领口袖口都整整齐齐系好,个头和雷晓倒没差多少,只是要更白一些,长相有五六分想象,戴着金丝眼镜。按照雷晓的形容的话就是典型的斯文败类样貌。
“阿晓,好长时间不见了,你好像壮了不少,就是你这衣服穿的还是松松垮垮的,一点都不显得有精神,作为驱鬼师……”
“天一,你们哥俩都多长时间不见了,就别数落他了。”雷靖风适时的发言,化解了雷晓内心燃起来的小火苗。
雷晓看着安可和钟子枫,一副,你看他就是这么一个不可理喻的人的表情。
雷天一走到钟子枫面前,鞠了一躬,说道:“钟先生,我们阿晓,这几年给您添麻烦了。”
雷晓也是无奈,一个个的来了第一件事都是跟钟子枫说这句,在他们眼里,他雷晓到底是有多混,还当他是以前那个无法无天的人吗?人都是有长进的好不好。
铃声响起,雷天一拿起手机,看了看来电显示,忙跟众人鞠了躬,躲到一边接起电话。
虽然声音很小,但雷晓还是听的个一清二楚。
“喂,宝贝,什么事呀,爸爸晚上就能到家,嗯,给你买了你最喜欢的小狗狗玩具。真乖,来亲爸爸一下。”
那语气,温柔的简直令人发指,雷晓斜眼笑了笑,终于抓到了大哥的软肋,这家伙居然是个标准的女儿奴。
而一边刚放下手机的雷天一,不知道怎么回事,莫名其妙的打了个喷嚏,是谁想我了吗?一定是我们宝贝闺女,雷天一如是想着。
半个多月时间转眼过去,眼看着到了动身的时间,为此,安可还专门购买了好几身行头。
出发当日,安可早早的就收拾好了行李箱,把雷靖风送给她的护身符,贴身收好,把行李箱放门口,自己则坐在上面,天气已转凉,安可穿了一套灰粉色的针织小外套,配了条小直筒九分牛仔裤和休闲运动鞋,戴了顶棒球帽,头发塞到耳后,利索的小女生打扮。而钟子枫万年不变的棉麻休闲裤,上衣倒是换了一件他罕少穿的带暗纹的棉质盘口上衣,雷晓则还是平时的打扮,休闲衬衫牛仔裤,配了个灰色的针织外套,只是怎么看,样式和安可的都是情侣款。
一路倒也不累,到地方已经是傍晚,三人打算先去雷晓家,第二天一大早再去雷靖霆家。
之前打过照面的,钟子枫对二老都不陌生,只是安可,从踏进门的第一分钟起,就一直被各种眼神锁定着,盯的她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好不尴尬。雷晓的母亲就更是离谱,把安可拉到自己身边坐着,拉着手都不带松开的。
安可是第一次来雷晓家,小心的四处看着,雷家四兄妹依然住在祖家留下的院落里,雷晓家住的这个小别院,院子不大,但打理的非常好,家具散发着干净的木头清香,院子里,雷靖云种的花草郁郁葱葱,池子里的花色锦鲤,各个颜色艳丽。而雷靖云夫妇两人,一个文质彬彬,一个温柔贤淑,看起来就很好相处。
安可很喜欢这里,很有家的感觉。不由有些羡慕雷晓,想想自己孑然自身,又有些难受。雷晓像看懂了对方一整套心理变化一般,伸手悄悄揪了揪安可的头发,安可转头看了看雷晓,小眉头一皱,心情却好了不少。
司徒佩文,看着这两人的小动作,不由的露出了笑容,一直知道安可这么个姑娘,从来没见过,之前雷靖风回来跟她讲到她,都是各种赞不绝口。这亲眼见着了,果真是个有灵气又直爽可爱的小姑娘。
晚餐,说是家常便饭,老两口还是准备了整整一大桌子,看着这么多好吃的,安可的本性一下子就暴露无遗,全程盯着菜,眼神都发直。一顿饭下来,又是撑得挺着小肚子坐在那里,惹得雷晓皱了好阵子眉头,碍于面子,没有发作,要是在事务所,早就上去揪耳朵,好好教训一番了。
夜晚,各自回到客房休息,钟子枫坐在房间的桌子旁,双手交叉放于胸前闭目养神,没过多时,敲门声响。钟子枫睁开眼睛,嘴角挂笑,说了句:“请进。”
来人是雷晓的父亲雷靖云,“打扰了,钟先生。”
“哪里,不打扰,我们才是打扰了,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您直说。”
雷靖云坐到钟子枫对面,双手在腿上摩擦着,“那个,钟先生,我和小妹商量的意思,是想请您帮忙,想必您也听说了,最近我们家琐事繁多,调查了两月有余,也没有头绪,明天家中大事,恐有差池,请你多费费心。”
“这个好说,自己人不用这么客气,明天我自会多留意。”
送走雷靖云,钟子枫坐在原处,从雷靖风第一次踏入事务所,钟子枫就有不好的预感,恐怕这事儿不会那么简单,今天到雷晓家,这种感觉就更强烈,家里上上下下人的紧张神情,他都看在了眼里,他只能希望,一切都不过是小事,是自己多想。
第二天一大早,钟子枫就穿戴整齐,带着早早准备好的寿礼,堂屋里,大家都已同样准备好,雷靖云早早便去了雷靖霆家,留司徒佩文在家等着众人准备好,一同过去。
雷靖霆家,是老太爷原本的住处,两进的院子,门口要比雷靖云家气派一些。走进院子,一个壮实的中年男人迎上来,一身精神的运动装和这个古朴的院子比起来,稍有点格格不入的感觉。
“钟先生,久仰大名久仰大名,我是雷晓的二伯雷靖弈,我们阿晓跟着您这么多年,给您添麻烦了。”
钟子枫笑着和对方握了握手,寒暄了几句,便被带到堂屋。
堂屋里,雷晓的大伯母俞锦芳正在给他大伯雷靖霆整理领口,见众人进来,忙迎上前,安可仔细打量了下这两人,俞锦芳着一身酒红暗花刺绣的改良版缎子旗袍,头发简单挽了个髻,近六十的年纪,举手投足间尽显大气。再看雷靖霆,往那一站,不怒自威,有一些花白的头发整整齐齐向后梳着,身着藏青色传统长衫,同样暗纹作为装饰,右手拄一样式简单的深色手杖,钟子枫一打眼,便是眼前一亮,一木成器的老物件,款式低调,识货的人一眼却能看出是好东西。老爷子好品味,钟子枫心中如是想着。
“钟先生,久仰大名,没能亲自登门递上请帖,真是不好意思。雷晓跟了您这么多年,添麻烦了。”
“哪里哪里,先生客气了,您请我们来,已经是受宠若惊了。小小贺礼不成敬意,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雷靖霆结果贺礼交给妇人,“您太客气了,您能来便是我们的荣幸,还带贺礼,真是万分感谢了。”
俞锦芳将贺礼小心的交于手下人,千叮咛万嘱咐的要收好,接着张罗着大家坐下,雷靖霆示意钟子枫坐于自己身旁的主座上,钟子枫再三推辞,将位子让予俞锦芳,自己则坐在客座上,而雷晓和安可则乖乖的站在他身后,从刚才开始雷晓就一身的不自在,这种客套来客套去的东西,从小他就不喜欢,因为全家就他最小,仿佛一家上下,谁谁都能逮着他训斥一番。在他们眼中,雷晓就一直是那个莽撞的不懂规矩的小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