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怎么这么吵,合着有只猪在这瞎哼哼。”雷晓上手抱肘,看着张言生。
“你这个已经被逐出家门的小辈竟然敢在我面前嚣张。”看清楚是谁后,张言生更加张狂,就差没张牙舞爪的冲过来。
雷晓倒也不计较对方话中无理的成分。一边挠着耳朵一边接着说:“哎呀,怎么还哼个没完。”
“哼,死到临头。”说着,张言生两只手交叉放于胸口,轻轻的摇了一下,门外的声响越发强烈了起来,片刻的安静后,是门被撞飞造成的巨大声响。
几只犬妖从门口和房梁上冲了进来,龇着牙向院中宾客低吼着。一时间宾客四散,站在原地不动的,也就剩各大世家的几位。
穆之行将天妮拦在身后,看向张言生,“张先生,这满屋宾客皆与你无冤无仇,您这什么意思?”
“这里还轮不到你这个小辈插嘴,更何况还是个半吊子。”
“你!”穆之行气的就要上前,被天一拦住。
“张先生,如若与我雷家有和过节,还请单独清算,我雷家宾客与你并无恩怨,这样做多少有些不合适吧?”雷靖云手背后看着张言生,面上看不出情绪。
“你,你们,还有你们,当年哪个不是趁势将张家踩在脚底下,但凡有个人拉张家一把,也不至于让张家落到现在这般田地。”张言生笑着看着满院子的人,他躲起来这么长时间,去用自己的血与这些个妖兽签下契约,就是为了这一刻,要说这股子劲儿,也算他有些骨气。
说时迟那时快,几只犬妖向这边扑来,雷晓护着安可用锁魂链缠住犬妖的脖子,雷靖云护着许家人,几根银针出去,犬妖便倒地不起,而天妮则护着穆之行和雷天一,别说武器了,眼珠子一瞪,犬妖便已不敢靠近。再看钟子枫这边,悠闲的双手插兜站在原地,根本就是一动不动,两只犬妖跪在面前,卑躬屈膝,不敢有任何动作,不知道的人皆被钟子枫的能力所折服,知道的人呢,当然明白是因为单玉君在那,哪个敢造次。
张言生见放出来的几个都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便再次摇响了铃铛,那熟悉的气息逐渐靠近,雷靖风明白,这是风兽要来了。向钟子枫使了个眼色,意思在说让他做好准备。钟子枫呢,当然不愿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袋子,雷晓一看,这分明就是锁妖袋,看来孟姑娘高低是没有经得住钟子枫的软磨硬泡。脑海中立马闪现出前段时间孟姑娘来事务所时钟子枫那兴奋到眼看着就要起飞的嘴脸。在心中将对方狠狠的鄙视了一遍。
“落落。它过来了。”钟子枫看向吕铭,吼道。
风卷着破碎的木门,和散落在地上的凳子,向这边飞来,越近压迫感越强,像是有千军万马向前奔腾般,呼啸着。
落璃打了个哈欠,不紧不慢的看了钟子枫一眼,在风兽与宾客间制造了一个看不见的屏障,以阻挡不必要的伤害,自己则走到钟子枫身前,在那团龙卷风袭来的千钧一发之时,从容的伸出了一只脚,穿过那层龙卷风,只一瞬,风便停止了肆虐,隐藏在风中的是一只猫般大小的兽,匍匐在地,低着头。再看落璃,早已恢复了原本倾世容貌。
她弯下腰将风兽抱在怀中,转身看向张言生,对方还保持着刚才不可置信的震惊表情中,不光是他,屏障内的各位也皆是这般。
落璃一步步走到张言生面前,张言生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丢掉了手中的铃铛,跪倒了地上。其实他们降魔各派祖上都是有家训,各大掌管人间妖兽的仙人画像是一定会跟随着家训一代代传下来的,张家当然也不例外。坏了行规,自有天谴,而这天谴于此,便来自于落璃。
“张家掌事张言生,坏降魔门规,私自签订契约,霍乱人间。现夺张家降魔之能,世代不得再入此门。掌事张言生,放逐宁外,野兽之地,任其自生自灭,同族亲朋不得相助。”落璃看着跪在地下的张言生,一字一句的说道。
完了转身抱着温顺的风兽,从已经做好接手准备的钟子枫身边绕开,径直走向安可,将风**于安可手中,说道:“这小家伙从此以后就跟着你了,它与你命理相连,你生它生,你亡它便化为尘土,好生待它。”接着转身对尴尬的愣在原地的钟子枫吐了吐舌头。
安可受宠若惊的看了看落璃,又看了看雷晓,才踏实下来,轻轻的摸了摸风兽的头,说道:“乖,以后就由姐姐照着你了,给你取个什么名字好呢?就叫糖豆吧。”
雷家的宾客送走了一批又一批,院子里渐渐安静了下来,穆之行用自家秘术将祖父的尸首收殓好,等待着家中人来带回去,这事儿牵扯到二十年前的恩怨,门派规矩挡在前,两家商量下,决定做秘密处理。另一边张言生得到了应得的报应,雷天羽也不想再计较,毕竟就算将对方砍了,也换不来雷靖弈的命。
一夜间雷家三人命丧,凶手就在家中,却无人有资格去向他问罪。雷天一坐在堂屋门口的石阶上出神,强撑了一整夜,到现在反而欲哭无泪,雷天妮靠在墙边看着院子,穆之行坐在她旁边扶着头,皆无言。
雷天羽保持着一贯的雷厉风行性格,跟着雷靖云将家中大小事宜妥善安排好,天已渐亮。
我们的钟先生则一直保持着歪脑袋的姿势,坐在堂屋里,眼睛死死盯着安可怀中抱着的那只小东西。落璃是铁了心不让钟子枫如愿,这下可好,锁妖袋里啥玩意没弄到,家里还白白多了个吃闲饭的小东西,就冲它刚才朝自己龇牙的架势,估计也是不会怎么听话了。
安可虽然刀伤的地方还很疼,但心情还是不错的,毕竟嘛,终于有了自己的宠物,还是个这么拉风的妖怪,单玉君坐在落璃身边,眼睛一直时不时的瞟向这边,也不知怎么了,自从见到了这个小姑娘,单玉君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变得很奇怪,说不上哪里不得劲儿,他不明白,这种感觉是什么,但并不排斥,于是在心里默默盘算着,看来回去以后势必要搬搬家啦,单大当家如是想着。
雷晓帮父亲忙完家中琐事,回到屋内时,安可已经团在椅子上睡着了,糖豆窝在她怀中,见雷晓上前,倒也没有敌意,轻轻蹭了蹭雷晓的手。雷晓将安可连带着糖豆一起抱到旁边的旁边的软塌上,找了个毯子给她盖上,自己搬了个凳子坐到钟子枫身边。
“桑骊呢?”钟子枫抬起脑袋看向雷晓。
“和姑姑两人还留在屋子里呢,我们没好意思去打搅,想是要有很多话说的吧。”雷晓伸出手揉了揉太阳穴,忙了一整宿不觉得,一坐下立马觉得累的不行。看了看坐在门口和站在一边的天一与天妮,心里又难受了起来,一夜过去,两人就这样失去了双亲,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宽慰的话,以他的性格,也就只会这般沉默了。
血洗寿宴这件事,在圈内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大家热议的话题,在雷有声之后,时隔多年,将雷家再一次的推向了风口浪尖。雷家当家,从雷靖霆转到了雷天一手上,虽然他一直强调,自己只是小辈,还是想让三叔,小姑来当家,奈何这两人,一个身份特殊不可明示与人前,一个无心于掌管家事。雷天一只得硬着头皮接下这当家一职,还好有雷天羽帮他撑起半边天,不然还真是不知如何是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