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璃撇了撇嘴说道:“我还是喜欢上次那个雪屋小镇风的,还可以在雪地里打滚,打雪仗,比这有意思多了。”
合着风格还是可以随意变换的,这瞬间刷新了安可他们脑海中关于神仙的认知观。
“这次又是因为什么来的灵感?”单玉君笑着看向一脸洋洋得意的尧大人
“前段时间去西境参加全境大会,觉得那边建筑挺有意思,回来就弄一套试试呗。也让小家伙们涨涨见识。”曦尧说着,朝众人挥挥手,向其中一栋小屋走了去。
所谓一花一世界,开门的那个瞬间,又是让安可他们佩服的五体投地,门内分明是另一个看不到边界的世界,山水间,有风徐徐吹来,带有淡淡湖水的味道。
“渺渺,客人来了。”随着曦尧的声音,远处袅袅烟雾中,走出一女子,着碧色轻衣盈盈而来,青色长发间步摇发出细微清脆的声响。
走近一些,才看清容貌,碧色眼眸,右眼眼角有颗泪痣,眉眼间带淡淡愁容,再配上单薄的身影,让人看了心生怜惜。
“还是要到那个日子了,现在跟我去山庄还来得及。”如释轻轻皱了皱眉,满眼掩饰不住的心疼。
“你知道的,若离了曦尧,我又和死了有什么分别?”姑娘掩嘴轻笑。
说话的姑娘名渺渺,由曦山百里外的千年湖泊灵气所生,成为湖中仙,掌管湖泊附近所有。与曦尧是一对神仙眷侣,逍遥自在。然而前几年湖泊被开发商看中,围起来,改成了度假中心,湖也被填了一半,生灵四散,渺渺也再无法在其中居住。
万物皆有灵,集山中万物之灵方为山神,集湖泊众灵之气方为水中仙。
神依灵而生,灵损则神灭。虽有曦尧用渺渺所生之地灵气幻化的湖水,却依旧改变不了渺渺日渐衰弱的事实,神明无魂,所以消失便是永恒,再无重见的可能。
草木幻化为椅,曦尧将渺渺轻轻扶到椅子上坐好,看向众人,“既然大家都到了,我便直说了,我与渺渺想在后日举办婚礼,还望大家多多帮忙,多多捧场。”
我给不了你的未来,将由每一个现在来填补。曦尧轻轻抚过渺渺的脸颊,冰凉如水。他内心的凄苦,又有谁能够真的体会。
吩咐了兔先生来安置各位后,曦尧扶着渺渺消失在烟雾之中。气氛莫名变得压抑许多,看着面前神色黯淡的如释先生,钟子枫大抵明白单玉君绕道麓生山庄的目的,谁在谁的心尖上,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兔先生见众人皆是神色忧郁,便提议带大家到处转转。
“可可姑娘,你看那边那个泉水,涌出来的是如汽水般甘甜的气泡水哦,还有那边,树上那种粉色不起眼的小果子,吃起来像草莓一样清甜。”兔先生围着安可说个不停,惹得雷晓好一阵的不开心,安可倒是不在意,随着兔先生手指的方向四处看着,对这位的抵触心理也早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渺渺还有多长时间?”落璃走到如释身边,表情凝重。
如释叹了口气,许久后轻声说道:“最多三天。”
“该来的总会来,我们都知道这是对她最好的结果。就让我们来好好道别吧。”
落璃站住身,盯着如释的眼睛坚定的说道。
彼时他是看尽人间险恶疲惫不堪一心求死的堕仙,她是千年湖畔,清澈温婉的水中仙。
她用一瓢湖水,洗净他内心所有的污垢,他决定用余生守候她的那份透澈心性。
抱着用自己仙体保对方完全的目的而来的他,在看到渺渺的那个瞬间,便被狠狠的拒绝。她的心声于他再清晰不过。
我由湖泊而生,便随湖泊而逝,无憾……
“阿尧,我有时候觉得时间是静止的,每天望着这一片山,一潭湖,不曾变化过,可这一日日,树木变高,鱼儿变肥,又觉得一切是不停向前的。阿尧,你常出游,外面的世界可如我们这一般?”
曦尧低头迎上那双清澈眼眸,轻轻拂过她的发丝,笑道:“你若好奇,下次带你同行,你亲眼看看便是。”
曦尧从梦中醒来,缓缓坐起身,天未亮,却再无睡意,披散着发,坐于星空下,发呆。
“钟先生,既然来了,便坐下聊一聊吧。”
钟子枫从暗影中走出,坐到曦尧旁边,双手向后撑在地上,仰望星空。
“现在可以说了吗?千里迢迢把我们找来的目的,尧大人。”
“钟先生是个聪明人,那我也不绕弯子,我知孟姑娘给了您一个空的锁妖袋,可否借来一用?用什么来交换,我都无怨无悔。”
“您怎么知道,我就一定会将锁妖袋带在身上呢?”
“一个故人告诉我,钟先生心爱之物一向随身携带,当然,如若没带,便也算是我们的命。”
“恕我直言,锁妖袋,困得了她一时,困不了她一世。”
“我只想实现予她许下的诺言,带她四处走走,看看她一直未触及过的世界,便归还于您。”
钟子枫沉吟了片刻,接着说道:“行,我可以答应您,但有一个条件,必须是渺渺姑娘自愿躲入其中,否则,恕我无能为力。”
钟子枫说完,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剩下曦尧一人坐在原地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希望他能够明白钟先生的用意。”单玉君出现在钟子枫身边,双手插口袋,与其并排前行着。
“希望他能明白你的用意才对。”钟子枫转头,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单玉君。
单玉君低头笑了笑,“果然还是逃不过钟先生的眼睛。从知道曦尧去找过孟姑娘,我便知道他心里打了怎样的算盘,麓生山庄休息是假,找如释同行是真,希望通过他能让曦尧真的明白渺渺的心。”
“哎,果然仓促之行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真是麻烦不断,麻烦不断啊。”钟子枫双手背后,摇着头向住处走去。单玉君跟在身后,两人皆再无言。
“渺渺,你是喜欢这个镶玛瑙的如意步摇,还是这个镶石榴石的?”落璃围着渺渺说个不停,而我们这位准新娘除了掩住嘴不停害羞的轻笑外,鲜少回答。
落璃倒是一点都不在意,忙来忙去的,给渺渺准备衣衫服饰。
安可他们也没闲着,忙着给他们装饰新房。而我们的胡伟先生,隔两小时就要出去跑一圈,按照他的说法便是,跑一次就少一次,趁腿还在,赶紧折腾一下。
所以,只要打开门,就可以看到这么一个景象,一个纤长的身影在外面蹦跳着呐喊着,围着屋子四周,不停的跑不停的跑。
这次出行别的不说,对于胡伟来说简直就像是中了十次六合彩一般。不,用六合彩都不足以形容这种感觉,中彩票的感觉再美妙,多少可以想象得到,而这几天经历的,是他完全无法想象的。
它是全新的,鲜活的,看似玄幻却又是真实存在的。他如进入桃花源的渔夫般,经历着人生最巅峰的旅途。他不知道当有一天真的要离开,自己会是什么心情,现阶段他只想这样像傻子一样狂奔,让他裸奔也没什么意见。
凤冠霞帔,环佩叮当,华服以身,一切都是曦尧想给渺渺的,也是他想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