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非礼事件簿37/41 章 · 2309 字

第41章

“我是你哪门子熟人?”

就算你不记得天河边上咱两个一起喝过嫦娥酿的桂花酒,不记得那五百年我跟着放猪的童子陪你从春到秋,自夏而冬,童子换了几茬,猪还是那只老猪——

“好歹这几年兄弟同进同出,同吃同住,说什么不认得,当真叫人心寒。”

猴子笑道:“原来是兄弟啊,抬起头我仔细瞧瞧。”

我头本就仰着,何曾片刻低下,此时更是昂扬。

“泼猴,弼马温!你且瞧仔细!”

猴子忍不住又笑。“猪八戒。”

“你的嘴还是恁长。”旁边一众小猴跟着笑得前仰后合。

一群没见识的小畜生。“是你八戒爷爷,怎样,还不赶紧放人?”

猴子伸个懒腰,换了条腿摆二郎。

“没怎样,我如今跟你师徒脱了干系,你倒是给我个理由放人?”

那抬着我的猴子见他态度不善,很狗腿地四下里一撑,我嗷嗷叫了两声,心道好汉不吃眼前亏,别让他把对和尚的气出在我身上,遂放软了口气:“哥哥,你莫玩了,放我下来吧。”

猴子又是一声笑,笑得颇为畅快。“这么快又叫起哥哥来。不是爷爷了?”

“祖宗,你是我爷爷。”

“啊哈哈哈哈哈——”猴子仰首大笑,竟有些当初的mo样。

有日子没见他那么快活,我一下忘了自己在生气,只看着他发呆。

猴子笑完,瞪我一眼。“说,你不跟唐僧取经,跑上山来作甚?”

我自然知道他明知故问,但又不能直说,便道:“没甚,就是想哥哥了。”

猴子倒愣一下,半晌吐出个杨梅核。“呸,你少给我兜圈子。快说!”

我态度诚恳。“真没甚,就是想你。”

猴子挑眉。“放屁!谁想我?”

我道:“俺老猪想你。”

猴子连连冷笑。“你想我?想老孙去帮你们消灾挡劫是真!”

我哼哼。“你爱信不信。”

猴子脸又yin了下来。“等等,你莫非也犯了什么戒,一样叫他赶了出来?”

我心里叹气。“天地良心,确是想你。快放了我吧,哥哥。”

猴子不再说话,只拿眼轻蔑地瞥我。

我想着这样下去可不行,改口道:“我错了,我打妄语,实在是师傅想你。”

老子怎么会想你,若不然,当初也不能煽风点火赶你。

他终有些动容,面上晦涩一闪而过,嗤之。“他?想我?”

“他怎么不想?”我又加点油醋,酸溜溜道,“整日只嫌我们笨,伺候得不细致,手段也不高明,便是睡觉的声响,也显得闹人。哥哥不知道,他整夜整夜地不睡,只是看着担子发呆——你记得你走的时候,系脖子的红领子绑在上面没拿——”

我其实没有说谎,虽然那个人不是和尚。

猴子默默听着,突然打断话头。“说这些做什么,没意思的很。”跳下座位,“你即来了我这宝山,总要叫你好好受用一番。”

挥手示意那些小猴子放了我,七手八脚给我整理衣冠,又立刻捧上鲜果:黄灿灿的香蕉、红彤彤的杨梅和紫甸甸的葡萄——比那些用来砸我的卖相是好得多了。另有无数琼浆酒水孝敬,嘴里的称呼也从那个猪精变成了八戒爷爷。

我眉花眼笑地吃喝起来,掩住了心底的鄙夷。

叫我说的是你,说了你要听的,又不自在。何苦来哉?

接下来几天,他真的好好招待。

胡吃海喝外,把那山上好看的,好玩的,青葱岭,玉温泉,走走泡泡,耍了个遍。

有一天夜里我们浸着热汤,嘴里嚼着青橄榄,他两臂舒展在池沿,猴头向天,跟我吹嘘当年与牛魔王一干人结拜逍遥的日子,说着说着忽道:“呆子,不若你也跟我一起,在这花果山做个二大王,有酒便

吃,恣意快活可好?”

我不留心咽了一口水,直烫得嗓子也肿了,嘶声道:“什么二大王,你才二!我堂堂天蓬元帅,哪至于落魄到跟你个弼马温一起做草寇?”

猴子怒而笑骂,飞起一掌,水花溅了我满面。“好你个腌臜泼才,不识抬举!”

我有求于他,自不计较,抹了脸望天。

天上一道浩渺烟纱,是银河。若是嫦娥这死丫头在,此刻必定盯着我眼看。

那时候我看管天河,隔壁就是广寒宫。每日卯时,她总是抱着玉兔过来,跟我神侃东西。我心里倒不烦她,只是有次忍不住说道:“不可否认我比吴刚是英俊了那么一点点,但你整日纠缠,也不免叫人困扰。”

嫦娥搂紧了玉兔。“人人都说我广寒宫冷,我看冷不过你的笑话。”

一张小脸凑近了。“天蓬,你可知道,你每回言不由衷,两眼就眨得厉害。”

不过我这回眨眼,是因为刚才叫热水眯了眼。

要说言不由衷的,另有其人。

猴子的算盘我清楚。先吊着我胃口,等我忍不住扯话相求,他再摆摆架子,然后顺着台阶下来。只是他料不到,我会不愿意配合。

我为什么要配合?从没有哪个时候,过得有这几日舒坦。

他愿陪我吃香喝酒,说唱逗乐,我只管用心享受这难得的安逸。

有几日是几日。

也的确不长久,猴子终于开始忍不住把话题往和尚身上带。

我假装听不懂,一路打岔。猴子脸皮薄,问两句没反应也就罢了。只是渐渐沉默,变得有些魂不守舍的焦躁,一面还要强颜欢笑。

我也跟着笑,当然只敢在心里。看着他烦躁,莫名就胃口大开。芒果、蜜瓜、西番莲,这辈子也没吃过那么多稀奇果子。吃久了,都变成一个味道,到后来都是直接扔嘴里囫囵吞。

那断尾马猴在边上看得稀奇。“猪八爷,你不觉得扎口吗?”

我咽口唾沫。“好像是有些扎喉咙,这果子没熟么?”

那马猴不说话了,眼神透着古怪,一个爪子指指桌面。

咦,喝酒的小盏怎么没了?

我微一愣怔,呵呵笑。“这杯子味道不错。”

马猴垮下脸,倒叫我想起小白龙来,也不知他和胡子怎样了。

正想着,手心一热,有人抓起我直拉到洞口。

水帘洞洞天,青瀑如练。

猴子定定看着我,直截了当地问:“他到底怎么了?”

口气很平静,却带着山雨y_u来的压抑。

我吸气,打望周围。

花果山福地。果然好地方,可惜好日子终究要到头了。

本来想再装装糊涂,问他是谁,突然也失了兴致,懒懒道:“还能怎么,不就是被妖怪捉了。”

下一秒,x_io_ng前的衣襟又被他扯紧。“是什么妖怪?”

我低下眼帘,露出一丝不耐的笑。“多问什么,只跟我走就是。”

他还真半点不扭捏,扯了身上华丽的袍子,里面居然一早穿好了行头,是那条补过的虎皮裙。

我盯着他腰看了半晌,也不晓得哪儿来的邪火,伸手掐了一把。

笑道:“哥哥,你的腰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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