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非鬼即吾4/10 章 · 2580 字

第4章 不能说的秘密

苏碧落一溜烟跑出西厢房,奔跑了一段距离,跑进了东厢房,收拾钱冰说的她不多的细软。

钱冰,抱着双臂,四下寻找着他的羊绒大衣,末了,看着十三香叼着半拖在地上的羊绒大衣,他放弃的放下了双臂。

今天,注定是他喜当狗爹的一天,毕竟,十三香那乖巧的眼神,镶嵌在反差巨大的硕大身形上,有那么点反差萌,就像亲儿子看着亲爹的眼神,让他不得不给十三香来个摸头杀,轻嘲一句,

“十三香,你是吃什么长大的?这院里就一个100斤不到的小丫头,你上哪吃肉去?”

十三香,像是听懂了钱冰的话,扭头看向西厢柴炉房的一堆堆起,嘶嘶低鸣了几声,钱冰,只扭头看了眼柴火垛一样高高的堆起。直到牵着苏碧落离开朱门大院,他都没机会再看清那高高的堆起,其实是一根根白骨铸就的……

“扑啦啦!”

一阵翅膀扇动的声响后,一只周身金黄的小鸟,飞落在十三香宽厚的肩头,轻啄下十三香头顶,十三香也回敬给它一个侧头温柔杀,

“十三香!花椒!走啦!”

十三香叼着羊绒大衣,扭着大屁股跑去苏碧落腿边,跟着她轻巧的步伐,走前带路。

苏碧落,只背了个小包袱,身前,斜挎着一只粗布小花包,朝大院门口走去。

“咔哒!”一声,朱门大院,上了锁,在大年初五的晌午时分。

苏碧落,取下肘间缠绕的一串项链一样的东西,挂在了十三香的脖子上。亏了十三香身形硕大,要是只京巴,估计那身长还不比这串项链长。

拍拍十三香的头,走下了朱门大院的台阶。

钱冰,伸出好奇的手到十三香颈边,刚想碰下那奇形怪状的一串项链,“唔—汪!”,十三香一声低吼,吓得钱冰赶忙抽回了手。

“十三香!又冲冰哥喊!讨打!”

苏碧落不由分说的抽出绿竹笛抽了十三香头顶一下,忙对着钱冰解释道,

“冰哥,别碰这项链,那可是十三香的宝贝,嘻。”

苏碧落,鬼怪着朝钱冰一笑,无邪的笑里藏了几分神秘。看钱冰无奈的转身朝前走,苏碧落又勺了下十三香认错的狗头,一边翻眼看着钱冰的背影,一边在十三香耳边低声呵斥到,

“不能让冰哥碰到这人皮鼓,听到没有!”

十三香,更深的低下头颅,认可了娇俏主人的吩咐,认罪般的重新叼起钱冰的大衣,跟上主人的步伐。安慰它受伤心灵的,就只有它肩头的花椒,那只周身金黄的嗽金鸟,一下下轻啄着它今天被勺了好几下的狗头。

要知道,这可是十三香打出生以来,被勺狗头最多的一天,往日,它可是朱门大院里威风凛凛的活门神,一声犬吠,整条胡同都抖三抖。

钱冰的军绿色丰田V8,停在了古玩一条街的路口。

苏碧落斜挎上粗布小花包,朝钱冰呲着两颗小白牙,嬉笑着说,

“冰哥,等我,去去就回!”

“等会!”

钱冰,吸了下鼻子,叫住了苏碧落。从中控扶手里取出另一条围巾,随便打了个结围在苏碧落白皙光秃的颈间。她只穿一件红底碎花棉袄,发髻被盘起后,颈间更显修长,可在冬日里,也更显冰凉。

围好围巾,钱冰一扬手,“去吧,我在这等你。”

“纭!

苏碧落一溜烟的跑向停车位置对面的一家三层小楼古玩店,“清水轩”。

钱冰的车没有熄火,开大暖风,后仰座椅,夹起双臂躺了下去。朱门大院的一瓢冰水,浇的他还没缓过神来,整个脑袋好像还冰镇在冰箱里一般,冻得发木,冷的晕眩。对他这个左额角还藏着一颗压迫神经的血管瘤的病人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痛痒难耐。

刚合上眼,车窗就被人敲了个响,他斜眼着窗外一身无肩牌无国徽的厚重制服,伸手拿出了储物箱里的一张工作证,降下车窗朝停车收费员摇了摇。

“外交部,免费!得嘞!您歇着!”

收费员操着一口京腔摇身打算离开。钱冰,忽然叫住了收费员,从车窗里递出一根中华香烟,“等等。”

“诶呦!您客气!”,收费员立马转回身接过中华,珍藏在棉帽沿里,提了提冻出来的鼻涕,半伏在钱冰车窗上,等着被问话。

“这店做什么生意的?”,钱冰意指着对面的清水轩,朝那方向扬了扬下巴。

收费员,如数家珍的给这位小爷介绍了起来,

“嗨~这条街上拼的是‘眼力’,做的是‘买卖’。时不常的还要脚踏阴阳,掘坟倒斗的。这清水轩,叫着清亮亮的名字,干的都是浑水摸鱼的事儿!扯皮对缝,开棺倒斗,招魂送阴,没他不能干的活计。……诶?刚您车上下来那位姑娘,是您什么人?”

钱冰,单手支颐在窗边,头晕脑胀的回答着,

“我妹妹。她经常来?”

收费员点着捣蒜般的脑袋,狠狠点点头,

“常来~不过老早以前都是姊妹俩一起来,很久没看见那位小姐姐了。听说嘿,您妹妹有一只会吐金的灵鸟,每半个月就吐一块金镏子,嘿!咱见识短,还没见过……”

“唔—汪!”

十三香像是听懂了前车窗上的八卦吐槽,在掀背后备箱里,弓起狼背,朝车窗外的方向低吼起来。它其实只是想打断“姊妹俩”这三个字开头的话题而已,毕竟,以后,不再会有姊妹俩出现在这条街上,苏锦云一年多前香消玉殒,只有苏碧落、十三香、花椒知道。

同时,它的小可爱嗽金鸟“花椒”,它更不希望有人谈论它只留存在《拾遗记》里的传说。

花椒这种调料堪称十三香之首,当然在十三香心里,“花椒”也是它“十三香”的肩头小宠。保护小花椒的声誉和生命,义不容辞。

“十三香—”

钱冰,没精打采的朝后备箱方向命令了一句,十三香也乖,立马停止了呼噜噜的低吼声,摇着尾巴,哈吃哈吃的望着钱冰的方向,乖乖听话。

“谢谢您。”,钱冰升起车窗,送走了收费员的八卦,重新仰靠回座椅里,闭目养神。

刚耳闻的灵鸟吐金的故事,他记下了,却不是这一时一刻他想搞清楚的事情。对他来说,金银不重要,重要的是“苏锦云”没有在远离他们视线的时间里学坏。她是苏锦年同父异母的妹妹,他们三兄弟自然不会亏待这位庶出孤零的小妹妹,但涉足非法勾当,他绝不允许。

至于收费员提到的另外一位同行的小姐姐,他只当是苏锦云的同学、或是小伙伴,当时,并没有深究下去。

此刻,他头晕脑胀的厉害,已然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滚烫了起来,他了然,必是那一瓢灌头而下的冰水惹的祸。从小到大,他这是第一次知道大冬天用冰水洗头的滋味儿。而苏碧落口中的用“冰水洗澡”,说破了大天他也不信。只不过,他不想和她抬杠,万一,真的在他面前“洗一个给他看看”,苏锦年又要给自己扣一顶难听的帽子了。

上一顶帽子,还是他第一个女朋友怀了孕,苏锦年帮他善后的时候扣上的,时隔多年,他兄弟依然会时不时翻出来嘲他一嘲。

想起那顶“帽子”里的情儿,他总是心有余悸,曾经爱过,却没想,自己成了那个被骗被甩的纯情少男。

“十三香,安静点,我睡会。”

钱冰,朝后座吩咐了一声,回应他的,自然是他“亲儿子”一声降调的“哼唧”,应允了他。放平尾巴,放平身体,乖乖的趴在后备箱的空间里,和花椒玩着你啄我,我啄你的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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