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筱来到一楼的公共区域，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她掏出来看了看，发现是华盛顿传来的消息。事情有点紧急，她边走路边低着头回信息，一时不注意撞到了一名女性。
“不好意思……”顾筱弯腰为女子捡起资料。
那名女子站得笔直，没有一点要弯下腰帮忙的意思，等顾筱抬起头来时，给了她一个礼貌性的微笑，“顾筱，真的是你。”
顾筱一愣，眼神有些冷，“宋涵？”
她并不喜欢宋涵这个人。顾泠哪怕不是她的爱人，也是她从小玩到大的姐姐，在特工岛时宋涵时常针对顾泠，她对宋涵自然不会有好印象。而且在顾筱的记忆中，宋涵是一个擅长以自己的外表和性格优势来笼络人心的人，不论男女。
顾筱自认不完美，她的性子直，天生不喜欢勾心斗角的人，又历来护短且记仇。宋涵曾经污蔑顾泠弄混了实验室药剂，导致一次实验失败，后来宋涵煽动其他学员的情绪，墙倒众人推，顾泠因错被罚。自那以后，顾筱对宋涵彻底没了好脸色——连敷衍都懒。
宋涵笑意盈盈，“好久不见，听说你现在是黑手党的云，怎么不见你常来？”
这话明晃晃的质疑着顾筱在黑手党的地位。
墨森每次来伦敦都见不到顾筱，而不论是墨木还是墨林，他们若来，身边必定有风、雷、电其中之一。
“……你有事？”她没精力和她浪费时间。
“也没什么……当初你在训练时不是和顾泠在一起吗？你们现在怎么会一个在第一恐怖组织一个在黑手党呢？”
顾筱的脸色沉下来了，顾泠当年的离开不打一声招呼，她是在她任命朱雀后才知道，说明顾泠当时身在特工岛却已经报名了第一恐怖组织的竞选——她一度准备离开，却没有对顾筱透露过半分。
这件事是顾筱短短二十几年人生里为数不多的禁忌，一个不能触碰的黑暗角落。哪怕她后来和墨森成为了生死之交，墨森也是在昨日才知道她和顾泠的曾经。
很少人知道她的过去，哪怕知道也不会有人那么不识好歹的随意提起。
宋涵是故意的。
她一直针对顾泠。
顾筱有些发抖的捏紧拳头，眼角泛红，若非这里是第一恐怖组织，若非宋涵在这里地位尚可，她会杀了这个人。
她死死的咬住牙关，控制住自己胸腔内翻滚的情绪，她不可以，这里不是黑手党，她做的任何事都代表着墨森，她不能牵连到他。
宋涵故作惊讶地道，“当初你们牵着彼此的手公开，连教官都震惊了，我以为你们能一辈子走下去，怎么一年不到就分道扬镳了呢？”
她看得分明，眼前的人怒气鲜明，充血的眼眸内是嗜血的杀意，将她平和的面具撕得支离破碎。但宋涵毫不在意，因为顾筱不能在这里杀了她，甚至不能动她一根手指头，除非她想毁了墨森。
宋涵很聪明，她十分清楚顾泠的弱点，并且明白她无法撼动顾泠在第一恐怖组织的位置，或者说，哪怕杀了顾泠泄愤也不如伤害顾筱来得让顾泠心痛。
而且事后，不论顾筱被刺激得如何，她到底没对顾筱动手，以她的师傅和她自己在生化组的影响力，叶天宇不会为了一个黑手党的云的心理情况而追究她的责任，那顾泠就不可能奈她如何。
所以，她选择对顾筱下手。
她见过顾泠离开特工岛后顾筱的那段生不如死的日子，要刺激她，简直易如反掌。
顾泠，这就是你冒犯我的代价！
顾筱冷笑，她今日没有扎起长发，有几缕发丝垂在眼前，一片阴影打在她的侧脸上，囫囵盖住了她的嘴角，只能阴约看到一点弧度，有着说不出的冰冷和恶毒。
宋涵看得浑身一颤，她已经许久不见顾筱，当年一同训练时顾筱看她再不顺眼，也没露出过这副模样——她一直以温和示人。
“闭嘴。”顾筱浅浅地喝了声，“并不是所有人都止步不前。宋涵，你想借我打击顾泠，太痴心妄想了。以你的专业水平和气度，这辈子都越不过她。”
这是客观事实。
顾筱公正的认为，宋涵的目光过于短浅，也没有领导人的魄力，而且她的心思没有注重在专业水平的提高上，叶天宇看人的眼光比她还苛刻，哪怕没有顾泠，她也不可能统领生化组。
宋涵柔和的面具有一丝皲裂，她此生最厌恶和顾泠做比较，以她的天赋和能力，明明事事不输于顾泠，但所有人都高看顾泠一眼，认为她比不上顾泠。
为什么？她明明是前任生化组前辈的入室弟子，而顾泠不过是特工岛上的一个旁听生，她居然能高她一头，做了生化组负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