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二十四号
今天是平安夜，美国人已经放假了，大大小小的街道上全是商贩和过节日的人，有很多小情侣已经集中在中央广场上等着倒数着十二点的到来。
墨森站在黑手党分部的大楼里，俯视着美洲土地上渺小的人群，抿了一口温热的清酒，舒服得眯了眯眼睛，像是一只食髓知味的猫儿，慵懒惬意。
“一杯就好了，医生说过你不能过量。”
墨森回头笑道，“平安夜快乐。”
顾筱抱胸走进来，面无表情的道，“我看你不怎么快乐。”
“我真的很好奇，别人都觉得我心情挺好，怎么就你总说我不高兴，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顾筱回以同样的假笑，“我觉得你不应该欺骗一个拿行医执照的心理医生。”
墨森，“……”
“好吧，我听说顾泠最近来了华盛顿？”
“是啊，来了三天。”顾筱给墨森收酒杯的手不停，头也不抬，“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和雷明天圣诞节的饭是肯定吃不上了。”墨森倚着桌子调侃道，“我昨天在楼下遇到她了，看来她现在唯一的事情就是抓你。”
“我知道。等过了圣诞，我会再跟雷澄清一次，恐怕以后我们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了。”
“你真的选好了？”
顾筱无奈的摇头，“我从来就没选过。”
她心里的人由始至终都是顾泠啊。
没变过。
墨森恍了一下神，是啊，他也没变过。
突然脑子一灵光，墨森恍然大悟，“你是故意的吧？”
故意答应雷的邀约，要顾泠生气。
虽说过不过这个圣诞顾泠都会为了顾筱来一趟华盛顿，但是顾筱怕是等不了了，只能借一下雷来刺激她。
顾筱眨了眨那双狡黠的眸子，“你猜错了一点，我前几日就已经拒绝了雷，没人说过我的圣诞跟他过啊。”
只有顾泠这样认为。
她不愿意耽误雷，在答应的那一晚上，她已经发消息拒绝了。
“……高手。”
雷敲敲门，“你们也差不多了吧？一起走？”
顾筱，“好。”
三人一同下楼，今日难得大楼里空荡荡的，恐怕也是受了节日影响的缘故。墨森的管理非常人性化，充分考虑了节日需求，当然只考虑圣诞节这样的大节日。
墨森一出电梯便远远看见了雪景中一抹出挑的蓝色身影，齐肩亚麻色短发，琉璃色眼瞳，扎堆在因为怕冷而瑟瑟缩缩的美国人群里，她笔直的站姿非常惹人注目。
顾泠已经注意到了这边，正往这里远眺，掠过雷的视线有些冷。
雷略略疑惑，“怎么朱雀在这里？是黑J有事吗？她怎么不上去？”
墨森，“……”
顾筱的嘴角噙了抹不大明显的笑意，没有向雷做出解释，一步一步的朝她走去。
雷更懵了。
墨森收回视线，紫眸有些落寞，以后估计圣诞节他都是一个人了。
也挺好，提前适应。
他对雷淡淡的道，“你先回去吧，我的大衣忘拿了。”
……
墨森再次披着大衣下楼时，雷已经不在了，刚巧刮起一阵寒风，他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还是迈开步子走出了大门。
他五年前孤身被墨木赶到美国，最开始的那个冬天，也是受不了这里的温度。千云岛一年四季如春，法国在地中海附近，都不似北美寒冷。当时他好像还抱怨过墨木，哪怕他妨碍了他与墨林相处，也选个好点的地儿，居然把他丢来一个冷得死人的地方。
那时也不忘拿自己和墨林比较。
墨森拢起大衣，低头无声的笑了一下。
他没有一个人过过平安夜和圣诞，往年陪他的是顾筱。所以今天特意没有开车，打算独自在热闹繁华的街道走一走，以此打发时间，也让他看看别人过平安夜。
当年还在法国时，他和墨木、墨林、顾宝宝也一起守岁、欢度圣诞，但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有些记忆已经模糊不清了。
墨森望着灰蒙蒙的天穹叹息一声，闭上干涩的紫眸，真的很没出息，一条巷子几十步路，就想起了他两次。
明明和他的回忆也不多，偏偏满脑子都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