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木的手碰上手推车的那刻还有些恍惚，他已经很多年没有逛过超市了，小时候要训练，成年后接手黑手党、照顾林林……于他而言，睁眼闭眼皆是刀光剑影，早已没有了稀松平常的生活。
墨森走在前面拎起一个无味洗手液，“这个要么？”
“嗯。”他浴室里的柠檬味洗手液不大合他心意。
墨森转手放进手推车里，借机偷瞄了一眼墨木，他正拿起一盒湿纸巾在看。不知是不是他多心，刚刚墨木的那个“嗯”字，他听出了一点波澜，具体是什么他也品不出来，只是觉得有些许异样。
“这些东西家里大多都有，我们直接去食品区吧。”
墨森听着他顺口的一个“家”字，轻巧的勾了勾唇角，心情颇好的与他并肩而行。
墨木斜睨他一眼，“想什么了这么高兴？”
“想……”你在身边。话到嘴边巧妙地转了个弯，“想到陪哥哥逛超市，觉得非常荣幸。”
墨木假笑一声，“小野演的都比你好。”
墨森知道，这样夸张的语气说出来的真话，任谁都只当作一句玩笑罢了。他眉目微敛，转了个话题，“我没回去陪他过生日，估计又念叨我了。”
“其实你……为什么不回去陪他过？”墨木顿住脚步，想起在伦敦时他冷漠得像是要彻底和家里划清界限的语气以及不作声响的悄然离开，这样的转变好似突然换了一个人。还有今年小野生日，虽然如往常一样不回，但今年连视频祝福都没有，好像打定主意远离家里。
“工作忙啊。”墨森好像就只剩一个理由了。
墨木站定在原地，直直的看着他，眼神有些冷——显然是不信。
原本两人的长相和气质就特别出众，此时墨木没了笑意，周身气场又恢复冰冷，人群不禁散了些，不少人的奇异目光投向两人。
墨森察觉到异样，回头半真半假的道，“小野是男孩子，如果小雪和笑笑的生日我都不回，只回他的，怕是两个小公主说我偏心。”
“你可以都回。”
他避重就轻的道，“男孩子不用这么娇气，平时还不够宠他吗？我连我自己的生日都不记得了，哪还能记住他们的。”
不是记不住，都记得，墨森只是不愿意回去，弟弟妹妹他都一视同仁，礼物都会让人带回去。
墨木蹙眉，他和墨林倒是每年都过，只是他好像从不知道墨森是怎样过的。只知道每年他都拒绝顾宝宝让他回家的要求，然后他会消失一整天，连雷问遍了整个黑手党分部的人都不知道他在哪里。
“你烤火鸡需要什么材料？”
墨森也不纠结这个话题，因为再说下去，墨木就要问到他无法回答的事情了——比如，你每年怎么过生日呢？
他能说，生日当天是顾筱对他最宽松的时候，所以他会和顾筱一起从晚上十二点起喝到天亮，酩酊大醉一场，然后从早上起就开始胃疼，直接吃了止痛药当早餐然后睡到晚上□□点。就因为生日这一场酒，他的胃病会足足折磨他三日甚至更久，要医生天天守在他病床边打针用药才堪堪能消停吗？
既然墨木一开始选择了墨林，把他赶到美国，墨森也是心甘情愿的尊重他的选择，那么到这一刻，他便什么都不能说。
所以即使墨林在伦敦那样羞辱他、胁迫他，他也没资格说什么。
墨木深邃漂亮的眼睛，目光平静而锐利，仿佛想要看透那双时而冰冷、时而澄澈的紫眸，只是面对如今的森森，他已力有不逮。
“……香草、黄油、迷迭香、百里香。”
“都在配料区这边。”墨森伸手往高处拿了几个玻璃瓶，辨认了下名字，再放入手推车，“还有呢？”
“胡萝卜、苹果、橙子、洋葱、大蒜、西芹、欧芹。”墨木顿了顿，“芹菜你不喜欢，不用拿了。”
墨森挑着胡萝卜的手明显的停滞了一下，上下眼睫快速扇动，灵敏的耳朵此时却像坏了一般，要仔细侧耳倾听、认真辨别才能知晓墨木说的话语。他死死的忍住自己想转头看墨木一眼的冲动，声音压在喉咙里，克制又轻缓的应道，“好。”
墨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转头道，“你先挑，我去看一下鸡肉。”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