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到家后只随便拿刚买的蛋糕解决了午餐问题。
墨木取了围裙系上，把购物袋里的东西归置好，“你累吗？要不先去睡一会儿？”
“不去，我帮你吧。”墨森挽起袖子，拿过另一条围裙系上。
墨木蹙眉，墨森站着不走，墨木拗不过他，把配料递给他，“把香草、黄油、迷迭香和百里香混合在一起。”
“大概比例？”
“看你口味。”
当年培训也有厨艺训练，墨森也不算厨房白痴，只是这些年没什么机会做大菜。平时换他一个人，断然不会浪费时间为过圣诞而做道大菜，但如今是陪墨木在做，他便多了一份沉静。
墨木开火，放入黄油融化，“拿个擦丝器，弄点橙子皮进去。”
墨森照做，“这样烤出来的鸡会有果香味。”
“对，压一下鸡的油腻。”
墨木看墨森昨天点菜的习惯，就知道他如今口味偏清淡爽利，以果香压下红肉的油腻，入口有层次感。
“哥，你是不是经常下厨？”墨森手上的动作慢了点，墨林可真有口福。
“偶尔。”工作到半夜饿了，他会自己去厨房下个面。“把配料倒进来。”
墨森吸吸鼻子，“香。”
“容颜奶奶做的火鸡才是一绝。”
“容颜奶奶的厨艺世上无人能及，不过我也很久没吃过她烤的火鸡了。”
上一次吃已经是六年前。
墨木关了火，眼神有些飘忽，“去把胡萝卜切块，放进烤盘里。”
“哦。”
墨木一时出神，修长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锅铲的不锈钢部分，突然被烫了一下，他眼睫低垂，手指依旧捏着高温的不锈钢部分，连缩回手的生理反应都没有。他沉声问道，“既然想吃，怎么一直圣诞不回家？”
菜刀落在砧板的声音慢了一拍，“你把我放来北美，就是为了让我有事没事回家的吗？”
墨木猛地侧首，墨森面无表情的侧脸映入眼帘，低眉顺眼的模样很是乖巧。原来，他一直都知道……笨蛋，那是你家啊，哪怕我不让，当你挺不住的时候也可以随时随地地回去啊。
一口气呛在喉头，墨木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接下来呢？”墨森若无其事的问，发现墨木在看他，他转过身子，认真的道，“哥，帮你是我自愿的，以我的资质，你不让我回家是正确的决定，否则哪来现在的墨森，他恐怕还是那个怕打针怕到满岛跑的孩子吧。”
墨森知道墨木要训练他，他也是心甘情愿的，墨林毕竟只是挂名，弟弟妹妹都还小，他如果不强大起来，黑手党只有墨木撑着，他如果有个小病小灾的，底下全部都得乱套。
墨森的成长是纵观全局后的势在必行，就算墨木不出手，墨遥和墨晨也不会放过他。何况他也一心想成长，想成为墨木的助力，与他撑起这片天。
墨木现在却想要回那个少年。
那个对他毫无保留，依偎在他身侧喊他“哥哥”的少年。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有这个打算的？”
“接到调令的那一刻。”
墨森语气平淡，开头那几年，逢年过节他必有任务，傻子恐怕都能看出来是有人特意在牵制他的行动。
虽然他心知肚明，除了训练他这个理由，里头多多少少也有因墨林的缘故。
那时候他和墨木的手足感情紧密，墨林突然回来，只粘着墨木，却一见到他就受刺激发疯。十一岁的少年被送离千云岛学武，回来时墨林又闹了一场，他第二天便接到黑手党的调令。
墨木沉默良久，“回来吧。不用留在华盛顿了，回西西里岛，回家。”
墨森摇头，“墨林三天两头的往利雅得去，病情还没稳定吧。”
“那又怎样？”
“我在这边也方便，住也住习惯了。”
墨木的语气重了些，“千云岛才是你家。”
“哥……有些事情过去那么多年，真的要把真相说得那么露骨吗？”墨森长叹一声，道，“我当时离开，和之后我几乎不回家，真的单纯因为你想训练我吗？一点墨林的缘故也没有？”
面对墨森直勾勾的眼神和尖锐的提问，思维敏捷的墨木一时被他堵得说不出话。
真是只会演戏的刺猬，藏起刺装傻充愣时半分端倪都不让人察觉，只当他是被蒙在鼓里的。其实他心如明镜，只是不说，被逼到露出刺来时，生生把人的手扎得血肉模糊。
他是在提醒他，当时是他们放弃了他，所以现在谁也没资格决定他的去留吗？
墨森如果知道墨木此刻在想什么，一定会更无可奈何的叹气。他只是不想墨木在他和墨林之间为难而已，何况他觉得墨林的精神状态十分癫狂，保不齐受他刺激会对墨木做什么，他近期无意再出现在墨林面前。
他咧开嘴，笑得眉眼弯弯，顷刻剥去方才那张遍布尖刺的皮，“既然当初没说破，现在又何必太执着？哥，下一步该做什么？”
其实他没有太多乱七八糟的想法，不回家只是为了逃避自己荒谬无果的感情和墨木与墨林的亲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