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森独自一人驱车来到黑手党分部，相比之前一直丢下工作宅在家里陪墨木，今天倒是有故意躲着他的架势。
“哟，您老怎么回来了？”
墨森抬眼，遥遥看到顾筱拎着一杯果汁和一袋牛奶吐司，悠闲的路过身边步履匆匆的上班族，忽然抬手把装着吐司的包装袋往墨森的脑袋扔，“妈的，老子忙得都要休克了，你还在家里谈情说爱。”
墨森面无表情地接住，“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顾筱勉为其难的恢复自己温和的面孔，“回来收尸的吗？”
墨森冷静的道，“回来上香。”
“……滚。”
顾筱把包装袋抢回来，用牙齿叼着吐司片，腾出一只手按电梯。
“注意形象。”
“我什么样你没见过？看你这一副参加丧礼的表情，吵架了？”
“没有。”他和墨木的关系可悲到连架都吵不了。
不是墨木的错，是他的错。
墨木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该心存妄想，不该因为一点短暂虚妄的温暖时光而失去控制力。
因为漫长、痛苦、孤立无援的岁月已经迫使他摒除了一切负面情绪，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他甚至以为自己除了机械的冷静隐忍之外，已经不会再有其他情绪了。只要保持适当的距离，他就可以当好一个弟弟。
可惜面对墨木，他引以为傲的一切自控能力都是徒劳。
“你需要接受心理治疗吗？”
“不用。”墨森仰头盯着逐渐上升的层数，声音冷淡，“……我明知道他是因为愧疚而来，甚至可能只为了缓解我和墨林的关系，却还是无可救药的陷进去了。”
“叮”，电梯仿佛是数着秒数的准时，他话音刚落就到了。墨森像是自言自语的，玻璃门一打开，他脸上露出的阴郁光速地消失不见。
顾筱一手拦住电梯门，似乎是想礼貌的请他出电梯，走过他身边时却低声道，“我懂。”
或许没有人比他们更懂这种爱而不得的感觉，他们才会选择彼此在最低谷时互相陪伴。他们都没有在彼此的心上，却在最靠近心脏的位置留有属于对方的一席之地。
墨森与她相视一笑，两人并肩走出电梯。
迎面而来一名男子，手里捧着一大堆文件夹，看到墨森就哭嚎道，“老天爷，你终于回来了？！”
墨森习以为常的和下属开玩笑，“我没老天爷的本事，担不起这称呼。”
“你再不回来这里就变坟场了！”
墨森是个工作狂，年月无休，他在时分部里的工作人员是有条不紊的，他不在时这里的人简直是生不如死。
平时墨森出差、受伤也最多是一天不理工作，而如今他快放手了一个礼拜，累也能累死他们了。
以前工作人员都很体贴的喊他去休息、放假，然而这次他放了一个礼拜后，所有人都巴不得把以前的话捡回来吃下去。
“好巧，我就是回来上香的。”
男子哭丧着脸，“难道你交女朋友了？！爷，你蜜月假也不用这么久啊！”
“再说你就没命吃他的喜糖了！”
墨森嗤笑，如果他这辈子有机会结婚的话。
顾筱把垃圾往男子手上堆着的文件夹一拍，“布朗特呢？”
男子努努嘴，“已经等着你们了。”
顾筱偏头，对墨森道，“走吧。”
今天是墨森复检的日子。
“三公子，这可是第一次能准时见到你复检。”布朗特打开隔间的门，用一口纯正的、带着一点特异尾调的美国腔调侃墨森。
墨森笑笑，甩开外套脱鞋躺到仪器上。
顾筱不置可否，他怕是想躲着墨木，不然怎么可能冒着被墨木发现的风险跑过来复检。
“怎样？”
布朗特摇头，“他的情况你比我清楚，他出问题的不是身体，是心理，想来你比我有用。”
顾筱抱胸蹙眉，她能怎么办？总不能拦着墨森见墨木吧？还是催眠让墨森忘记墨木？
“噢！”布朗特盯着电脑扫出来的图，指着一团阴影惊讶道，“他怎么这个样子了？！”
意料之中的情况，顾筱连叹气都省了，挥手让墨森出来，“最近一段时间没办法调理，给他加重药量先控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