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墨森躺在酒店的床上接电话。
“下来，立刻。”命令式语句，熟悉的冷漠。
墨森还来不及说些什么，墨木已经挂断电话了。墨森对着黑屏的手机呆了两三秒，脑子里一片空白，犹豫着起身，琢磨着墨木去而复返的原因。
已经快十一点了。
墨森踌躇了下，却还是不敢多做拖延，立刻拿上房卡下楼。
墨木没戴面具，穿的还是甩手离开时的那件大衣，五官立体，剑眉星目，锐利逼人的气场扎堆人群里自动形成屏障，无人敢靠近。
墨森抿唇压制住笑意，徐徐走过马路向他走近。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提及刚刚的尴尬。
墨木，“陪我走走。”
“好。”他十岁后的人生似乎没有过这样的待遇。
路上的行人渐渐少下来，大概都集中在中央广场等着倒数，夜晚的风有些冷，掠过脸颊如同刀刃切过，桥边对岸是连绵不绝的山峦隐没，头顶星野遍布，粼粼波光与之相辉映，透出一股绝然的冰冷。
墨森眯着眼睛，懒散的歪着头，像是有些困倦，惬意又放松。
深长黑夜，寒冷深渊，于他而言已不算什么。
他的视线掠过已经停止转动的摩天轮，心里有些惋惜，原本打算吃完饭骗墨木陪他一起去坐一下的，只可惜这个点数摩天轮已经停了。
“顾彤彤跟着你来了？”
墨木露出三年以来第一次讶异的表情，“你怎么知道？”
“你身上的烟味是偏女性化的中性烟，顾彤彤最喜欢的味道。”霸道又不失清爽。
墨森瞥见墨木紧绷着的脸，随意地笑笑，“哥，我无意知道你们之间的事情，但既然你说过吸烟不好，那不如……”
他的手伸进墨木的大衣口袋，摸到墨木的左手手指，不着痕迹地握了一下，随后快速抽出掌中的烟盒，看都不看一眼直接扔到隔壁垃圾桶，然后咧嘴笑出一排洁白的牙齿，“我们兄弟俩都不要抽了。”
墨木的眼皮直跳，左手食指和中指神经性地抽了几下，刚刚被墨森裸露在外已久的手握了一下，那股凉意像是从他心里钻出来的，并不激烈，却顷刻间渗透到四肢百骸，指尖温度不降反升，竟然热得滚烫，等他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的四肢都在微微颤抖。
他眉宇间可见掠过一抹戾气，黑眸深不见底，一小时前被尼古丁压下去的烦躁又“蹭蹭”冒头。
那样克制又暧昧的动作，墨森他想干什么？
更让他难以置信的是，他好像抗拒不了墨森的放肆。
墨森以为他只是心情不好，觉得是自己玩笑开大了，便也敛去笑意，语气冷淡地问，“是墨林又出了什么问题？”
感觉就是平常的场面话都比他这句询问亲哥哥病情的话热切几分。
墨木不想解释他抽烟的原因，觉得他看不透墨森的这件事，说出来会让他更躁动，他转了个话题，“顾彤彤来西雅图抓个人，是黑手党要的。”
墨森冷笑，还宝贝到不能提及墨林么？
他顺杆子往下爬，“她是来找你的。”
“她以后不可能再接触黑手党的事务。”也不可能再借着这个理由找他。
墨木想了想，提前和墨森打个招呼，免得他跑去找顾彤彤。
“这么绝情，我倒好奇她干了什么。”
墨木觉得他是不会把他被表白的事情告诉墨森的，感觉怪怪的。
墨森套不到话，撇撇嘴。
两人走着走着就到了摩天轮脚下，墨森抬头盯着五光十色的彩灯，紫眸里有些迷离。
错过这次机会，不知道下次能不能把墨木骗上去了。
墨木在旁边突然问，“你想坐？”
“嗯。”但他们明天一早就要飞走了，怕是没机会。
“那上去许个愿吧。”
“啊？”墨森茫然地偏头看他。
墨木笑了一下，明眸皓齿，灯火迷离下格外好看，周身冰冷被彩灯的热度融化，声音有些笨拙却深厚的温柔，“到达离天堂最近的地方，许一个新年愿望吧，森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