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的时候，墨小白最先上筷，夹了个肉丸吃，到口的瞬间吐了出来，“这肉丸谁做的，肯定不是容颜阿姨的手艺！敢不敢做得再难吃点？”
墨笑在旁拉拉他的衣袖，“小爹地，是奶奶做的。”
今天叶薇看见墨森回来，一个高兴就来了兴致下厨做饭，这么多年，墨家的厨房不是容颜的就是十一的，叶薇的手艺早就丢了，能弄成卖相差不多的食物，已经很不错了，恐怕也只有墨玦能吃的津津有味。
墨小白抬头就看见叶薇笑得跟个巫婆似的盯着他，“墨小白，你刚刚说什么呢？”
墨小白嘴角抽搐，马上抱着墨遥，“哥，救我！”
墨遥淡定的喂了他块牛排，“吃饭。”
墨小白噘嘴不依，“哥……”
墨遥叹息，伸手摸摸他的头，“乖，吃饭。”
墨小白瞬间回归平常状态，认认真真的吃饭。
无双扶额，“墨小白，你的小受体质能不能不要表现得那么明显？”
墨小白瞬间炸毛，“胡说！我明明是攻！攻！”
卡卡，“拜托，看你们两个的武力值，谁攻谁受不是一目了然吗？”
墨小白有些心虚的瞟了一眼墨遥，随后贱贱的笑道，“这个跟武力值没有关系……那要看谁先迷倒谁。”
墨遥粗暴地又塞了块牛肉到墨小白嘴里，“闭嘴！”
墨小白幽怨的看着墨遥，后者无视。
墨野笑得尤其幸灾乐祸，坐在他旁边的叶天纵已经十分有先见之明的挪开点椅子。墨小白斜斜的瞟了一眼，手腕一转一枚暗器以肉眼无法分辨的速度直直砸向墨野。
墨野嬉笑得太入迷，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那枚暗器眼看就要砸入墨野的脑袋准备给他换个脑子，旁边的墨然猛地丢下餐具，左手扣上墨野的脑袋，一把把他按到自己的大腿上。
墨野眨眨眼，有些呆愣，脑袋的一边是墨然的温热，视线上移，他看到墨然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背着灯光闪烁，波澜不动，头顶的射灯照在他身上，勾勒出流畅完美的脸部线条，他逆着光，一言不发。
那一刻，墨野清晰的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疯狂，几近脱轨。
众人习以为常的不当回事，继续该吃吃该喝喝，只有墨小白不依不饶的哼哼唧唧，“哟，还有个哥哥护着。”
那一幕可真像他和老大小时候。
墨笑，“不会吓傻了吧？”
墨野回过神来，意识到发生什么事，刚刚那点迤逦的小心思顿时飞走了，跳脚道，“小爹地！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回头看了眼嵌入墙壁的暗器，灯光下闪着金属色的光。他更欲哭无泪了，“你怎么也不挑个没毒的？”
“不好意思，全身上下就这一个了。”墨小白摊手，谁没事在家放一堆暗器，这个还是他去白夜实验室里顺的。
墨野在墨然的示意下，勉强压住了自己竖起中指的欲望。
墨森静静的看着他们闹，耳边盘桓的却一直都是墨木对墨林体贴入微的声音——“烫不烫”“喜欢吃这个吗”“多吃一点”“小心点慢慢吃”“再吃一点这个”。
他从来没有用过那么温柔的声音跟他说话，就算是当时因为训练受伤昏迷，醒来后墨木也只是硬邦邦的说了一句，“没事就好”。墨木与他之间不会有家常话的出现，偶尔有一两句吧，但他从来都是受家人之托叮嘱或命令他做些什么。
那些关心话语的前缀，都是“妈妈说……”“薇奶奶让你……”“爹地的意思是……”
他们的关系在墨林回来的那一年就被彻底定下了死局，从关系最亲密的兄弟到如今成为只是有着血缘关系的陌生人。
墨森实在无法在墨木对别人的温声细语的情况下还和自己的胃和平相处，他兴致缺缺的放下筷子，安静的坐在座位上给予无声的陪伴。
久久一次团聚，即使食不下咽、心如刀割，他也不可能扔下所有人转身离开。
他现在就该适应，这样的画面。
毕竟……还有一辈子，那么长啊。
现在就受不了，以后又该怎么办呢？
墨森放在大腿上的手狠狠地握紧。
容颜疑惑地问，“森森，你怎么不吃了？不合胃口吗？”
白夜瞅了瞅他略微苍白的脸色，“你不舒服吗？这可不是你小时候的饭量。”
小时候的森森，在墨家城堡一顿三碗饭，和墨玦的饭量差不多，和现在只吃一两口相比真是天差地别。
“没事，只是……这几天很累，休息得不够。”
或许也有这方面的原因，这几天他也没睡几个小时。墨森不可能说，他是因为墨木对墨林太好，所以才没胃口——有这种矫情的想法他都想把自己打一顿。
顾宝宝有些担忧，“白夜叔叔，要不你给森森做个检查吧？”
十一赞成，“我也觉得要。”
“不用。”墨森的左眼皮跳了一下，他有胃病这事儿……家里没人知道。
他的视线偏了偏，没往顾宝宝和十一的方向看，“黑手党每年都有例行的身体检查，都没什么问题。最近在赶制一批新枪械，我熬夜看图纸才这样。”
不知是不是错觉，墨木的脖子感觉偏了些角度，余光有几分游散在墨森说话说得一本正经的脸上。
墨木就看了几秒，便撤回余光。
熬夜应该是真的，看图纸却不是。
这小子撒谎的样子那么多年还是没变，假正经的小动作都跟以前一模一样。
这才是，他熟悉的森森啊。
他再怎么变，他还是他弟弟。
这个，永远不会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