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森没开车,漫无目的地踱步于街头巷尾。男人高大俊朗,
身姿高挑匀称,素色调衣衫,坏了几分沉稳,多了几分风雅,眉目俊俏,却无同岁人该有的张扬跋扈,低敛、冷漠、不动声色。他双手插兜,一味低着头走路,偶尔抬眸望一望天色,紫眸浓郁的伤感连华盛顿难得的冬日暖阳都驱散不开。
他应该走了吧。
墨森没有查墨木的航班,一望无际的蓝天时不时有飞机呼啸而过的云的痕迹,他隐约能听到轰鸣声,却不知道那是不是黑手党的专机,墨木在不在上面。
他走了很久,走走停停,累了就地找个咖啡厅坐坐,一个下午被服务员看了无数次,都很好奇他是在等谁。
他当年训练时三天三夜奔跑在丛林里,杀人、提防、求生……都不曾喊过半句疲惫,此刻却累得动都不想动。
想来是心累。
坐到晚上又走,不知想走到何时、走到何地。
墨森倚在长桥边,桥上人来人往,皆有归处,而他漂浮数年,却不知现在该去哪儿。他只是不想回去那个,唯一一个完全属于他的却也已经被墨木的气息浸染的空间。
他摸出手机,一开机就看到墨木的几个未接来电,都是早上的,估计是想和他说离开的事情。墨森抬头望望漆黑中泛着深蓝的天穹,想,墨木应该已经在利雅得陪着墨林午睡了吧。
相比于墨木,顾筱显然就了解他许多,只发了一条信息:别死了。
墨森艰难地弯了弯唇角,希冀能一如往常地嗤笑出来,却发现心里压着的情绪尤为沉重,太阳穴抽疼,浑身血液狂奔乱涌,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并不热,而是一丝一缕地冷下去了,通体寒凉到自指尖沁出一点凉意。
没有不痛不痒。
很痛。
心如刀绞。
思绪混乱、不安、癫狂……
墨木走了,因为墨林走得干干脆脆,离开了他与他生活了二十二天的城市,只言片语也未曾留下。
就好像,这些天的欢声笑语、和睦相处只是一场美好且自我的梦。
从头到尾都是他在犯傻。
原本不属于他的东西果然停留的时间短暂,他做好了准备去面对墨木离开的那天,却没想到所有心理铺设在面临巨大的情绪崩溃时,显得那么不堪一击,仿佛嘲讽着他的不自量力。
人已在绝境,命运却不愿予他分毫喘息之机。
无助可怜,仍不得悲悯。
墨森把头抵在手背上,挺不要脸的——他想。
墨木从来就不是他的,怎么能因为他去见自己的心上人就生气呢?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一点都不喜欢你。
你肮脏又偏执,凶悍又杀伐成性,一无是处,劣性难改,糟糕透顶,是个讨不着任何人欢心的傻子。
至死,也不过是他一个情分淡淡的兄弟而已。
没资格碰他,这辈子都不可能真真正正把他握在手里。
墨林说得对,离他远点吧。
墨林也提醒过他,如果非要二选一,墨木一定不选他。
痛,钻心剜骨般痛。
手机振动了许久,墨森才恍然发觉自己的右臂已经被压得全麻了,一丝丝牵动都带来酥麻感。
“什么事?”
一道妩媚的女声夹杂着不少欢笑传过来,“喝酒吗?”
墨森静默片刻,“地址。”
……
二十五分钟后
墨森推开一间VIP酒吧的木质大门,迎面看到数名男子在舞池上挥洒着汗水、四肢摆动、姿态魅惑,三名男子正弹奏着酒吧的乐器,弹钢琴的儒雅、弹吉他的浪漫、敲架子鼓的狂野……彩灯缭乱、光线昏沉、气氛迷离。
服务生都安静地站在吧台内侧,训练有素地低着头,静候吩咐——很显然,酒吧今夜被人包场了。
墨森脱下深灰色大衣外套,服务生立刻上前替他好好的拿着,挂在一旁,弯腰、伸手,姿势妥帖谦卑地做出一个“请进”的手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