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木把墨森随手扔在床上,房间没有开灯,一室只余飘窗倾泄的一点月光,柔和清冷地铺满深蓝色大床,印得墨森的脸色更苍白了几分。
墨木火急火燎的心绪被他冷淡的睡颜灭得半点不剩。
墨森不适地翻滚了两下,低声呢喃了句什么。墨木把人扳正了,俯身到他的唇边,双唇微动,轻轻擦过耳沿,带起一阵酥麻感,一股清冽柔和的浆果香味钻进他的鼻子,他猛地一颤,下意识直起身子,胸腔内的器官跳动如擂鼓,血液呼啸着冲出心脏,狠撞着大脑,仿佛是他醉了般,迷迷糊糊地瞪着眼前这个人。
反应过来这是个醉鬼,墨木摸摸鼻子,没好气地转身出房间。
他去厨房烧了开水,混着蜂蜜,放在一边放凉,墨森家里的药包种类挺齐全的,他还能从里面翻出一瓶解酒药,于是又转身洗米熬粥。
厨房的抽风机“呼呼”地响,隔着两道门,以致于墨木完全分辨不出这些杂音里有房间家具摔了一地的倒塌声。
当他端着水进门时,正看到墨森坐在床上,拿着一个盒子正往嘴里不知道塞些什么,他惊了惊,不管不顾地松手,玻璃杯掉在厚实的羊绒地毯上,但来不及了,墨森已经晕乎乎地把药丸吞了进去。
“喂!”墨木拦都拦不及,原地咬牙叹了口气,“你吃了什么?”
“……药。”墨森没睁过眼,把自己整个人蜷缩在一起继续睡。
墨木抿唇,药?生病了吗?
他伸手探了探墨森的脑门,发觉自己蹭了一手冷汗,墨木顾不上惊讶,忙取了毛巾和衣服替他整理了一番,又低声问道,“森森,告诉哥,这是什么药?”
墨森被人弄来弄去很不舒服,更不愿意开口了,扭了扭脖子,正好药效上来,把脸往枕头一埋,意识又进入梦境了。
墨木没办法,从又睡死过去的人怀里扒拉出一个盒子,走出客厅想看清楚点,发现是一个白色塑料盒,里面是淡红色的圆形药丸,散发着淡淡的香味。
他上次进墨森房间时也见过这个盒子,当时他就问过墨森,墨森给出的答案是——糖。
墨木本来也不相信,后来见这药丸里散发着淡淡的香味,似乎是玫瑰花的香气,便也接受了这个说法。
现在看来,他太相信墨森了。
看着盒子里的药丸,对比记忆中的数量,墨森平均每天服用两颗。
墨木捏着小小的药丸,凑近鼻尖嗅了嗅,芬芳的玫瑰香气挡住了药的清苦味儿,可见加工十分精细,是黑手党的杰作。
他想了想,打电话联系叶天纵。
叶天纵接到他的电话简直感激涕零,刚通一秒就开始叨叨,“大哥!你真成我祖宗了!终于肯接电话了啊!利雅得找你找疯了,林林哥因为你闹了一天现在人还晕在实验室啊!”
墨木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他怎么样?”
“情况暂时稳定,各项指标浮动也在可控范围之内。”叶天纵刚说完正事就开始气急败坏,“不是,你有什么大事整天不见人也联络不上啊?你再忙好歹给林林哥去个电话啊,他差点把苏府拆了你知道吗?你要今天不能过去你别答应啊!”
“……我明天过去。”
“尽快,最好在林林哥下一次清醒病发前。”
不然场面绝对控制不住,两位师傅可能会直接杀去华盛顿。
“我知道。”墨木应着,“有件事要你帮忙。”
叶天纵借着自家两位师傅和墨林第一次对墨木发了一通脾气,有点沾沾自喜,感觉被骂一天的心情都舒畅了,因此十分好说话,“什么事?”
“我这里有一种药,你能不能帮我看看是治什么病的?”
“行,你让人明天送过来吧,到时候我给你一份详细分析报告。”
“不。”墨木的声音冷了几分,“我现在就想知道。”
“现在?”叶天纵望了望伦敦的天空,无语地琢磨着墨木是不是想让他立刻飞华盛顿。
墨木也发现了自己言语间的漏洞,顿了顿问,“你能不能根据药丸的原料来推断是哪一种药?”
“当然可以。”
“百分百不出错吗?”
叶天纵作为白夜和苏曼的亲传弟子,非常有自信,“原料不出错就不会有差。”
“好,你仔细听。”墨木拿了把水果刀,从药丸上削下一点药末,指尖点点,凑到嘴边品尝。
他们训练时尝过不少味道,墨木能试出品种,只是把它们组合起来,还是得靠专业人士。
五分钟后
“是什么药?”
叶天纵静了静,试探问道,“木木哥,是谁吃这种药?”
墨木没说是墨森,怕叶天纵有顾忌,随口道,“一个朋友。”
叶天纵明显松了口气,换了个手拿手机,“是一种胃药,治疗慢性胃炎和胃溃疡的。药店不会有这种配方,这是黑手党里的医生自制的吧,药力挺强的,针对性也很强,应该就是针对某个人的病症特制的。”
“这个人也挺奇怪,按照剂量来推算服用的间隔时段和次数,再对照惯例的病情反应,他的病源应该不是身体,而是心理。你知道他吃药的频率吗?”
墨木晃了晃药盒,“以前不知道,这两个星期平均每天两颗。”
叶天纵掐算了下,“那他的饮食应该被控制得很好,主要还是心理上的问题。可能是压力大,也可能是有很重的心事,或者遇到了什么扛不住的打击……按照目前的情况他如果没有进行手术,一定是有人规范着他的生活作息,不过问题的解决与否还是取决于病人本身的状态。”
“木木哥,如果这个朋友对你来说很重要,建议你把他带来给我看看,找找病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