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扣”
墨森一瞬间睁开眼，敲门声只有序地响了两下，门外的人便没有继续了，好像能知道他已经醒来般，又悄无声息地离开。
墨森叹出一口浊气，抬手揉了把脸坐起来，回头看了眼时间。窗帘被拉得严丝合缝，一丝光也不透，他在一片漆黑中下床、洗漱、拿衣服、换上……仿若房间内空无一物，半分磕绊也没有。
他开门迎来一束暖光，反而觉得十分刺目，不适应地闭了闭眼，紫眸冷锐凌厉，仿佛不是刚睡醒，而是正从杀伐流血的战场上归来，戾气极重。
顾筱听到脚步声，喊了一句，“进来帮我拿东西。”
墨森果然出现在厨房门口，脸色差一点还没缓和下来，语调有点冷，“拿什么？”
顾筱回头看他一眼，习惯了他刚睡醒的冷漠状态，依旧摆弄着托盘里的提拉米苏，等着墨森回神，过了两分钟，他又问，“你弄的什么东西？”
“提拉米苏。”顾筱递了一个给他，“三分糖。”
墨森伸手过去，又被反拍了一巴掌，“啪”地一声十分响亮，“叫你吃你就吃？空腹吃甜腻的东西，不要命了？”
墨森，“……”
这下彻底醒了。
他单手撑住大理石灶台，“一下午干什么了？”
“做做蛋糕，到处逛逛，还见了容颜奶奶和楚离爷爷。”顾筱往托盘里放勺子，没提墨木的事。
“容颜奶奶很喜欢会下厨的人，说来挺惭愧，这么多年都是容颜奶奶为我们做饭，我们这辈人也只有圆缺和小雪继承了她的厨艺。”
笑笑喜欢舞刀弄枪，对厨房的事情半点兴趣也没有，等进了特工岛，有得她磨练的。
“女孩子应该都挺喜欢下厨的。”顾筱调侃道，“不过你做饭也挺好吃的。”
墨森摸摸鼻子，“我们那都是在特工岛学的，技巧性的东西，论起味道来和容颜奶奶做的没法比。”
“确实，我中午已经吃过了。”她中午饭没叫墨森，为了能回来过年，他已经熬了几夜做任务。“说起来你们家跟我想的有点不一样。”
“怎么？”墨森挑眉，“是不是觉得我们家就应该个个凶神恶煞？”
“不好说。”顾筱被他逗笑了，她有想过墨家或许没那么黑暗，却也绝想不到是这样轻松的状态。
在这里，一切的喧嚣与恶意都被隔除在外。
令她更惊讶的是，所有人对于黑手党和第一恐怖组织的内部事务完全不关心，也很少提及，充分相信自己的孩子。
洒脱得令人难以置信。
顾筱，“我看你真不像是生长在这个家庭的孩子。”
她触及到了全部的墨森，沉郁、冷漠、心思极重。
墨家的孩子，本应该开朗、光明，他只占了一个聪慧，其余的都是装出来的。
墨森笑着伸脚，装作要踹她的样子勾了勾她的裙尾，“这话也就你敢说。”
“别闹，给我弄弄头发。”
顾筱的手碰到了奶油，发丝粘在脸上弄不掉，便把脸伸过去，墨森哭笑不得地替她拨开脸上的发丝，从她手腕处摘下皮筋，跟着她的步伐来到水池前，细致地绑起一个马尾。
墨森的“业务能力”不低，他以前也这样帮顾宝宝、无双、容颜甚至是叶薇绑头发，尤其是容颜，她不绑头发进厨房很不方便，但年纪大了经常忘记，楚离不在的时候这个活儿就是他来。
对顾筱，他已经习惯了。
女孩子爱美，总是散头发，进了厨房也不例外。
自己的两个妹妹也是这样。
顾筱习以为常地用湿漉漉的手去摸了摸发尾，“油，今晚要洗头发……”
闲话还没扯完，她就听到墨森沉冷中略微僵硬的声音——
“哥。”
顾筱一愣，忙回头看去，旋转楼梯口，男人还是那套休闲装，手里搭着一件墨绿色外套——夜里起风，估计是给墨林的。
墨森如常地喊了一声，没把之前那点不愉快展现出来，只是两人的关系又跌回了以前的状态。
什么都一样，又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墨森回头问顾筱，“拿什么？”
顾筱收回视线，指了指灶台上的两个托盘，话家常地道，“走吧，别太迟了，让长辈等不像话。”
墨森点头，稳稳地拿起两个托盘，也没分给顾筱，就一个人拿完了。他没和墨木说什么，亲兄弟保持着点头之交的距离，恍若前两个月的喜乐是一场梦。
墨木藏在墨绿色外套下的手紧紧地捏着，把布料捏出几道无法抚平的褶皱，等两人离开了许久，才一根一根指节地强行松开了。
他刚下楼就看到了一副异常刺眼的画面，男人的紫眸晶亮有光，眼底含笑，无奈又宠溺，温柔地从女子莲藕般白皙纤瘦的手臂上摘下皮筋，站在她身后为她束发。浅黄色的毛衫与女子同色系的长裙非常相搭，一前一后站在水池前，居家闲适，跟小两口的日常生活没什么两样。
明明之前就不是这样的。
墨木眯起黑瞳，略带狠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