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木出来的第一眼看到的是墨林,他还是穿着长袖,头发有些长,深邃的眉眼垂着,模样很乖。
“木木。”
墨木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难得透出显而易见的疲惫,深刻的五官平白无故满是戾气,对谁都没什么好脸色,“下雨阴冷,回房吧。”
“好。”
风从拐角火急火燎地赶来,“老大……”
“说。”
风看了墨林一眼,没说话,眼里却是掩不住的急切。
墨木忽然心里一跳,脱口而出地问,“是不是森森出事了?”
墨林惊了惊,拉着墨木衣摆的手不由得更紧了几分,他怎么……
风没想到墨木当着墨林的面就直接说了出来,当下也不顾及了,“外面倾盆大雨,三公子一个人什么都没带就跑出去了。”
墨木莫名地慌了一秒,勉强定了定心神,“原因。”
风又看了看墨林,墨木似有所觉,衣摆擦着墨林的手掌滑脱,凌厉的视线第一次毫不避讳地刺到了墨林身上,令他顿时打了个冷颤。
“你对他做了什么?”
墨林低着头,声音发抖,“我没有……”
“二公子和三公子在这里聊了会儿,十七分钟,我站在外面,没听到什么,五分钟前,三公子跑出去了。“
墨木的声音陡然间变得冰冷,“你说他在这里呆了十七分钟?!”
风不明所以,却也明白事关墨森,不能拿来开玩笑,于是如实回答道,“是。”
墨木的脑子嗡了嗡,下意识地掏出手机定位墨森的追踪器。
十七分钟……他听到了什么?
……
黑手党利雅得分部
雨势略大,却只是一场短暂的瓢泼大雨,利雅得常年炎热的天气蒸发着地面残留的积水,尘埃遍布,闷热得人头脑发晕。
墨森沉默着驱车到达停机坪,他淋了雨,身上的黑色运动衫紧紧贴着他常年锻炼成就的肌肉,浑身湿漉漉的,发丝凌乱,姿态狂放,紫眸倒映着从未出现过的幽冷。
空旷的停机坪没有打开航空灯,放眼望去皆是漆黑如墨,连星子都没有几颗。夜色沉沉,男人像是存活在这黑暗中数百年了,吸去所有星芒,掩盖着惊涛骇浪——那样可怖的、真正属于墨森的压抑的棱角,又卷土重来。
这是无人可靠时本能的自我保护状态,实际上,墨森已经许久没有流露出这种状态。
可是好像,几十分钟之前,他又回归了孤身一人。
墨森最亲近、最信任的哥哥,因为另一个弟弟,要取他的肝叶,而且是要求他……心甘情愿地献出去。所以墨木这段日子所有的爱与宠溺,都是为了取他体内的器官。
用这种手段……
墨森冷笑,毕竟他心智不坚定,只要墨木勾一勾手指头,他就上钓了。感情,真是一个无孔不入、无往不利的绝佳武器,墨森受过那么多的伤,却第一次吃这种的亏。
深刻。
不愧是墨木,不愧是他哥,比他墨森狠,有过之而无不及。
胃疼,很疼,火烧似的疼。
墨森已经不记得上一次这么疼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同时他又很冷,从听到实验室里的对话开始,墨森的心底就没停止过窜出冷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