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森浑浑噩噩下不了床的这五天,墨林的病情没再被瞒着家里人,叶、墨、楚三家动用了全部资源去寻找与墨林的肝叶匹配的捐献者,他们正在与时间赛跑。
墨木一连五天没怎么动过黑手党的事务,墨遥和墨晨几乎分担了他所有的工作,他和墨森之间的事儿也瞒不住了,在平静了多年的墨家中炸开了一大片波澜。
叶薇等人震惊了许久没回神,墨遥和墨小白、无双和卡卡早已经略微瞧出了端倪,得知如今的局面也不算太惊讶,顾宝宝由始至终没表态,沉默了许多天。
墨木日复一日站在梧桐树下,墨森始终没在落地窗边看过他一眼,直到某天叶天宇闯进来抓人——墨森之前负责的那批军火和原材料的转接出现了问题,主要流程和资料都搁在黑手党的系统里。
叶天宇本来是不用跑这一趟的,但想想当初自己为温静折腾的那副鬼样子,估摸着墨木这性格也不会输到他哪里去,不放心让墨木一个人去谈判,同时也觉得如果他不亲自来,恐怕墨木会撂担子,便直接查了墨木的定位来利雅得抓人。
既然是墨森遗留下来的问题,墨木不看僧面看佛面,是肯定会跟叶天宇去的,不过他一离开,整个庭院里里外外的守卫又增加了一倍,将小小的几百平方米面积的院子严严实实地困成了一只让人插翅难逃的铁笼子。
叶天宇本想见见墨森,没成功,被顾筱挡了回来,不过他站在墨森的房门口说了一会儿话,虽然没得到任何回应,但顾筱说墨森听得见。
等墨木和叶天宇走了,那扇被温柔扣响过无数次却依旧紧闭的白色木门“咔嚓”一下开了,乱七八糟的味道透过这丝缝隙钻出来一点,走出来的却不是顾筱与顾泠。
男人高大的身影堵在间隔不足的门前,他低垂着头,发丝散乱,眼角通红,眼底乌青,消瘦又憔悴,面上的颧骨都凸出来了。
廊上每天都会被墨木吩咐着放上一些浆果,若有似无地飘着清新自然的果香味儿,墨森的眼睛疼得无法完全睁开看看这房间以外的事物,眼前全是乌压压一片,脑袋“嗡嗡”响得厉害,嗅到熟悉的味道不禁浑身一颤。
可浅淡的浆果香压不住滔天难闻的药味儿,墨森很快就找不到那点熟悉感了,不由得可悲地闭了闭眼,左手捏着牛皮本子的力道都不由自主地加重了。
顾泠从一楼上来,看到墨森出了房门有点讶异,与墨森身后的顾筱对视一眼,“教父和黑J已经出门了,但小院周围的特工多了四十个。”
墨森苍白的唇动了动,喉头撕扯出一片黏腻的血浆,“把风叫上来。”
……
一楼的手术室与无菌消毒室灯光大亮,墨森被打了高浓度麻醉剂躺在病房中——这大概是他近期最舒服的时刻。
暑气正浓的午后,停机坪上从北美而来、刚降落的一架客机正被严格搜查,“我们是北美华盛顿分部来为三公子做医疗护理的医生。”
为首检查的特工用仪器确认过他们的身份,仍旧不愿放他们进去,“抱歉,没有大公子的同意,任何人不能见三公子。”
为首的医生面不改色,“稍等,我联系一下风。”
特工不疑有他,看着医生拨通风的号码,不一会儿便接通了,医生与电话那头交流了一分多钟,挂了电话不消几分钟,风和顾筱便从分部内出来与搜查的特工交涉了会儿,把人接走了。
一行人进入庭院一楼,躲开外面密布的监控与特工的监视。风当着所有医生的面,撕下了一张□□,露出一张清冷的陌生面容,惹得医生们均是一惊。
“别慌。”顾筱淡淡地说,“这位是手术的主刀医生,一会儿墨森进了手术室,具体做什么由她告诉你们,不用质疑,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医生们都是北美的人,自然不会反驳顾筱的命令,顾泠带着医生进了无菌消毒室,言简意赅地交代了手术过程的注意事项。
顾筱看着墨森被推进手术室,冰冷厚重的机械门无情地合上,隔绝了她追随的目光,当象征着漫长无知的等待红灯亮起时,顾筱吐了一口气,转身离开。
她得去善后。
……
夜幕降临,庭院内两层建筑一丝灯光也不透,仿若是被恐怖巨兽吞噬入腹的可怜存在,风躺在冰冷的地面上醒过来,晕乎乎的状态仍未消退,脑子沉得仿佛可以做个自由落体运动了。
风的喘息极重,昏迷前的记忆慢慢清晰,他的警觉性很高,墨森在墨木离开的时候突然要见他,风自然心有防备。
虽然当时顾泠和顾筱都在屋内,但要在他求助前制服他,仍有一定难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