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彤彤庆幸电有先见之明,通知了医生等在门外。她罔顾墨木的命令闯进公寓找了半天,才在画室中找到高烧昏迷的墨木。
她盯着满满都是墨木肖像的画室,给她带来满心的震撼与不可思议,墨木就倒在她跟前,她都顾及不上,足足愣了好几分钟才缓过神来。
墨家这两兄弟都是疯子。
医生和一名特工站在门口惊疑不定,不敢迈步走进这间画室。
顾彤彤蹲下扶起墨木,“进来给他看看。”
医生说,墨木这是生生急出来的高烧,又在冷风中站了这么久,心慌焦急导致病情加重,高烧40℃昏迷。
“安排航班,立刻飞千云岛。”
墨木有生以来第一次糟糕到这种惨境,他沉默寡言,性子却执拗得很,顾彤彤怕架不住他,只能换些劝得动他的人看着他不再让他出事。
听说墨林也被墨木强制压回千云岛了,那白夜和苏曼肯定也在,墨木回去是最好的选择。
她犹豫了会儿,还是打了个电话给墨晨,向他说明了这两天的所有情况,顾彤彤还是第一次听到墨晨的声音里没了笑意,只是压着嗓子向她道谢,话筒边隐隐约约传来顾宝宝的喃喃细语声。
听内容应该是在对墨林说的,却没听到墨林本人的回应,想来是刚进行完手术便被送往千云岛,至今尚未清醒。
顾彤彤眼神复杂地看向自己怀里的这个人,纵使是昏迷,男人紧蹙的眉仍旧凶狠得令人心惊,像是某只沉睡的野兽。
上一次墨木毫无征兆地高烧,也是因为墨森——十六岁墨森离开的时候,他淋雨,烧了整整两天。
能把墨木折腾得这么狼狈的,一直以来都是墨森。
一直是他。
……
墨晨挂了顾彤彤的电话,看了眼昏睡不醒的墨林和守在床边的顾宝宝,有点头疼地掐了掐眉心,给墨小白发了个消息。
墨遥和墨小白正待在他们别墅的后花园中闲坐,四个小萝卜头无一例外被扔去了特工岛,楚念痕去了南美基地特训,家里少了小孩子的声音,清净不少,他们最近不出门旅行便空出了很多时间。
墨遥最近接手了墨木的事务变得忙了些,但墨晨和墨小白都在帮忙,倒也没有那么费时间。
两人并坐在双人秋千上,月色正好,墨遥捧着书在读,墨小白正在修剪玫瑰,打算拿回房间摆两天。他们偶尔闲聊一两句,大部分时间都保持安静,墨小白跟墨遥在一起久了,似乎也染了一份沉静气度,也可能是岁月沉淀,他不像是年轻那样没事儿瞎闹腾,倒是难得。
墨小白搁在桌上的手机亮了亮屏幕,他将第三支玫瑰插入花瓶,放下剪子拿起来查看,墨晨发来的篇幅很长,他越看越蹙紧眉。
墨遥问,“是墨晨?”
“嗯。”墨小白给墨晨回复了便将手机放下,“他让我联系筱筱问一下森森现在的情况。”
墨小白一向是交际达人,顾筱在这儿住的时候他跟人家好得跟个什么似的,墨晨也担心顾筱因为他是墨森的爹地所以有所隐瞒,故而拜托墨小白替他问问。
“不是跟林林进行器官移植吗?发生这样的事,森森不想见木木和林林也是情理之中,墨晨太紧张了。”
千云岛这边早就得了叶天宇传来的消息,甚至连墨木和墨林在房间里吵架的内容都一清二楚了。
“事情还要再糟糕一点。”
“嗯?”
墨遥的视线从书页上挪开,示意墨小白说下去。墨小白看着他欲言又止,像是有些不安地伸出手去攥墨遥翻书的手。墨遥稍愣,戴着玫瑰金凹面戒指的右手与他交握,彻底放下书本。
“怎么了?”
墨小白低头转着墨遥右手上的戒指,这是他之前买给墨遥的,也是他亲自戴上的,他跟墨遥戴的不是同一方向,他戴的左手,墨遥戴的是右手。
墨遥没问过为什么,墨小白便理所应当地认为他知道——十指连心,他的心脏在左边,墨遥的心脏在右边。
在最脆弱的地方,绑上最坚定的誓言,压抑住对未知拒斥的欲望,就这样,成为一束光。
照耀彼此一生。
墨小白玩了半晌才寻得一丝安全感,他抬眸看着墨遥,将墨晨发过来的长篇大论浓缩了下,简明扼要地说,“因为森森他……爱了木木十一年,当时白夜叔叔他们把事情想简单了,这番折腾相当于要了森森的命,现在这个情况,小哥哥担心森森有生命危险。”
他除了前面一截说得有些艰难,后边说得很流利,就是在叙述别人的事情。
墨小白是担心墨遥想到他们当年的事情,墨遥也无望地爱了他十年,如今墨森这个生不如死、心如死灰的状态,会不会是当年墨遥经历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