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木并没有急着刑讯顾筱,他让人将顾筱近两个月来所有的内网操作记录筛出来,无论是否经过删除或是自毁系统的文档全部调出来,三天时间,墨木几乎什么都没做,他一份份查看顾筱记录中的文档。
有不少文件经过异地登录或者特工操作的时候触发了自毁系统,墨木很有耐心地把那些资料一点点救回来,在庞大的数字化系统中寻找着与墨森有关的蛛丝马迹。
期间华盛顿那边闹过一次,墨木睁眼闭眼当做没看到,任由着他们闹,听到风汇报时视线都没从蓝光屏上挪动分毫。
因为动静太大,反而是墨晨身在千云岛过问了一两句,风没办法,透露了一点消息,后来便不了了之了。
夜深了,很阴的天,半透明的窗纱几乎遮挡了全部的夜色,黑暗中,火光明灭,模糊的轮廓,墨木倚在钢琴边几乎成了雕塑。
静的出奇。
灼烧感细细密密地自指尖传来,墨木皱眉,才有所察觉。
烟燃尽了。
“咳咳……”
西西里岛的房间被拓宽了,多放了一架钢琴,与墨森放华盛顿城西别墅中的那架殊无二致,墨木最近很喜欢靠在那儿喝酒,酒醉迷离间仿佛能想象墨森从五岁开始学琴到二十一岁熟练演奏的样子。
虽然他在墨森十岁以后就没见过他弹琴了。
墨木恍惚间能看到纱帘外升空的烟火,今天好像是西西里岛的某个节日,关了灯的黑夜,一切喧嚣与他无关,手边的酒度数不低,他似乎感觉到了些许醉意,突然想起了一件正事。
男人的咳嗽不止,随手捡起地毯上的药盒倒了两颗出来,就着酒精吃了,才站起身往房间外走。
顾筱在刑堂内整整待了七天才见到墨木,她是被墨木特殊照顾的犯人,刑堂最深处的独立密室,现代化高级防护材质做成的囚牢,顶级生物安全水平,没有密钥,大炮都轰不开那种。
太看得起她了。
冰冷的白灯没日没夜地亮着,无声又无情地折磨着人的神智和心理,在这里,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顾筱只能利用特工对时间的敏感度来感知日夜,特工训练时是进行过密闭空间的抗压训练的,为了防止敌人用这种方式压垮他们的神经从而被迫做出背叛组织的事情。
不过七天,距离顾筱的抗压底线还远得很。
刑堂是由雷掌管,他对顾筱有意,墨木还没下死命令,顾筱受到的刑罚并不重,而且雷私底下允许她就医,迄今为止,顾筱都不算太难过。
男人戾气很重,踏着死亡气息而来,大门一开,那股动人心魄的威压猛地冲进密室,伴随着滔天的烟味和酒气,顾筱略一侧首便知道来人不是雷。
墨木满眼血丝,暴跳的青筋使他肃穆惯了的面容异常狰狞,顾筱伏在地上抬眸,迎面而来便是一叠厚厚的白纸甩到她脸上,“啪”一声,打得顾筱的脸有些疼,微微偏了偏,遍地是散落的纸张,弥漫着一股纸浆味儿。
顾筱从未有过这种羞辱……也是,墨木如今恐怕也没心情与她虚与委蛇。
她低头瞥了眼上面密密麻麻的字,瞳孔微缩。
“你想他死么?”
墨木的声音在抖,不知道是激动还是害怕,仿佛已经将这些情绪压抑了许久,就是为了等待这一时刻的爆发。
他拿来的是墨森的身体报告,墨森自停机坪那晚后做过很多次身体检测,顾筱都看过,阅后即焚,很彻底的那种,绕是墨木修复都花了一番功夫。
他这几天什么都没做,除了喝酒抽烟,就是一直在修复被顾筱删除的文件。看着墨森从第一份全身检查报告开始身体机能衰退,到最后他的小孩儿差点活不下去。
……顾筱该死!
顾筱吞咽了口唾沫,压了压嗓子的干燥不适,“我比谁都不想他死……”
“墨木,是谁要了他的命,是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