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森一路走来发觉不少人看他的眼神有些许奇怪,像是震惊,又很惊喜,也有人满眼惊恐,均是看了他一眼又毫无例外地把头低下去了。
他回了一趟自己的房间拿个小本,方便给出数据,出来时碰到了顾彤彤,她没有笑容,咬着细细的烟卷却没有点,看到他打了声招呼,“好久不见。”
墨森感觉这个画面有些熟悉,紫眸一晃,好像以前也有个人喜欢咬着烟却不点,因为他不喜欢,但那是个男人——又是那个光影。
他到底是谁?
“好久不见。”
顾彤彤也看过墨森的病历,她盯着他瞅了半晌,“身体还好吗?”
墨森疑惑,“我的身体为什么不好?”
果然不记得了。
顾彤彤不慌不忙地自圆其说,“说你的胃呢,不是有胃病么?”
“没事,一点小毛病。”墨森抬腕看表,“我还要去开会,回来聊。”
“森森。”顾彤彤喊住他,“你哥他最近……状态不好,有事儿你别跟他急,好好说,他会听你的。还有,劝他少抽点烟,他的肺已经出问题了。”
“出了什么问题?”
纵使是忘了,爱人的本能不会变,墨森本能关注的问题仍然是墨木,是他的身体状况,就算是刚才吵得那么凶,甚至已经称得上是撕破脸。
顾彤彤看着他不说话,那样的眼神让墨森难受,他笑了笑试图缓解气氛,“他连你的话都不听,怎么会听我的?让我去劝你是喊错人了吧?你应该让墨林去劝。”
“再不济也该找风吧。”
他不记得与墨木所有温情的时刻了。
不记得墨木在墨晨面前承认他们的感情;不记得墨木在那么多人面前搂着他、宣示他的所有权;不记得墨木与他的每一次牵手、每一次接吻;不记得他对他哥哥的每一次心动、每一次顾惜;不记得墨木为了挽留住他差点杀光顾筱一众人;不记得他为了墨木差点死去……
墨森甚至不记得那一室的画,那一句句落于画纸上真挚又伤心的剖白。
他只记得顾彤彤待在西西里岛的时间比他长,记得墨林对墨木来说很重要,记得墨木把他放逐去美洲又曾因为愧疚来找过他,后来因为墨林又放弃了他一回。
顾彤彤一句话没说就走了。
墨森来不及多想,再折返会议室时发现墨木正倚在会议室门口抽烟,墨森对墨木抽烟的印象不多,但刚才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以及墨木时不时地咳嗽可以知道,他最近抽烟抽得很凶。
他们都是相当自律的人,虽然什么不良嗜好都会一点,但从来止得住冲动和任性,不会陷进去。
墨森蹙眉不悦,有种想冲上去扔掉那根烟再劈头盖脸骂墨木一顿的冲动。
有什么事值得墨木烦心到这样糟蹋自己的身体?
墨木挨着墙,两手环在胸前,白色的烟圈从薄红的唇里吐出来,攀着英挺的面颊缭缭而上,黑眸微眯,有几分颓丧而寥落的无力感。
墨森走过来的动静蛮大的,但墨木以为是过往的特工便没搭理,直到他发现那人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没有动静,他才两指夹着烟取下来,有几分散漫地半偏着头瞥了来人一眼,然后目光一颤,快速把拿烟的手垂在身侧挡住。
墨森抿唇,墨木好像很慌张,虽然他确实是对墨木抽烟成瘾这件事感到非常反感和生气,但也不至于让他哥慌起来吧……
墨木竟然会慌。
而且墨森很闹不明白一点,墨木抽烟,他生哪门子气?就算是担心哥哥的身体,他何至于气成这样?
纵使是刚知道墨木把顾筱关进刑堂的那会儿,墨森都没有现在那么愤怒。
墨木原本以为墨森已经在会议室里头了,墨遥和墨小白还没到,他不想进去跟墨森闹得更不愉快,索性在外头等着,抽根烟冷静冷静,谁曾想被墨森撞见了。
他当然慌。
墨森打从最开始就不喜欢墨木抽烟,他在华盛顿说过之后,墨木除了千云岛等他那晚破了戒,一直没再碰过这玩意儿,后来墨森离开,他才又开始依赖尼古丁,但如今墨森回来了……
嗯,最让他上瘾的人回来了,尼古丁对他的吸引力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哪怕是刚刚大吵了一架,但总归是亲兄弟,何况墨森没办法无视墨木的举动,他怕墨木顶着这肺变本加厉地抽,担心得要死。
“抽烟对身体不好,你咳成这样……少抽点。”这已经是墨森能皱着眉说出的最温和的语气了。
墨木直接把烟头摁灭在墙上,类似于辩解地轻轻说,“……随便抽着玩的。”
他不说还好,一说墨森就被他气笑了,居然没压制住脾气,下意识拔高声音,“都吐烟圈了那是随便玩玩?”
无论是神情还是语气都太熟悉了,墨森之前看到他拿烟也是一脸蹙眉警惕的状态,然后会满脸不爽地说一句——我不喜欢烟味。
其实墨木惯常抽的烟没有呛鼻的烟味儿,反而是罗勒叶和薄荷香的味道,像香水般浅淡好闻,但他抽得凶,身上的味道就很重,冷冽的清香让人头脑清醒,墨森以前是不想他抽所以故意那样说的。
墨木没有反驳他这句话,微微颔首与他对视,墨木与刚刚争执时完全不同,没有那么强势的态度与不容置喙的气场,完全纵容着墨森耍脾气,墨森甚至感觉只要他不碰到底线,无论提什么要求,墨木都能满足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