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墨森闯了顾筱的医疗区，他站在单独为顾筱劈出来的小楼前的露台上，慢条斯理地擦拭着眼镜。
“三公子，按照规定，您是不能进去的。”
“嗯。”墨森把眼镜戴上，看着面前一脸难色的关押负责人，面无表情地道，“那我等个人再进去。”
“这……”负责人为难地道，“您等谁都没办法进去的。”
墨森勾唇，瞥了眼屋檐下的监控。
与此同时，墨木在主楼最大的会议室里叫停了会议，“风，带森森去见顾筱。”
墨森平时乖乖地不碰线，如今都一声不吭走到门口了，这是料定了墨木宠着他，会准许他任性一回去见顾筱。
有人提出质疑，“三公子和云牵涉内部调查，这时候见面不合规矩吧？”
风嘴角抽了抽，快步离开。
墨森的事情在墨木面前说规矩，有病还是没脑子？
墨木平静地反问，“他生气了你替我哄么？”
众人浑身一寒，“……”
……
墨森随着风进入信号屏蔽区域，被领着到顾筱的病房门前。
“你不回我哥身边？”
风毕恭毕敬地说，“我等您出来。”
墨森挑眉，这是没有监控了，他哥就派个人来守着他，生怕他跑了。
他进门后把风关在门外，沉默着拉了把椅子坐在顾筱的病床边。
顾筱的脸色不错，显然被顾泠调养得很好，所有伤都被盖在了白色的被子下，她一如既往地笑，只是浅了许多。
“你应该不是来看我的。”顾筱单刀直入，“想问什么？”
快一个月了，墨森哪怕知道墨木纵容他，也没有违反过约定前来探望顾筱。
并不是顾筱不重要，而是他知道，顾泠会把她照顾得很好，墨森需要做的，就是尽快找出幕后搞鬼的人，还顾筱清白。
墨森的脸被病房的冷光照得清透，冷淡、稳重又极为干练理智的模样，仿佛他做的任何重大决定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确保无错的。
有多冲动焦灼只有他自己知道。
深吸了一口气后，墨森才缓慢地问道，“我的记忆……能不能靠着药物，一辈子维持现状？”
以墨森的心智，倘若没有药物辅助，纵使是顾筱亲自催眠他，也不能保证成功。顾泠专门为这一次催眠给墨森量身定做了一种辅助药物，墨森一直在吃。
顾筱知道，她为墨森修改的记忆再完美，他也不可能毫无察觉，她也知道墨森不会对她的动机有何质疑，知道墨森回来注定会与墨木遇见，会被影响。
但她不敢相信，才短短半个多月时间，墨森竟然会来跟她说，他不想要曾经那段记忆了。
顾筱沉了一口气，没有多咄咄逼人，墨森吃软不吃硬，这点她心知肚明，“为什么？这不是我认识的墨森。”
感觉自己在明知故问——还能为了什么？
为了墨木。
没有失过忆的人不懂记忆紊乱的痛苦与挣扎，墨森不是逃避现实的人，他已经停药很久了，只是昨晚开始，他又开始吃。
墨木对他的影响，未免太深了。
“……你都能把他从我的记忆里抹去，又怎么会不知道原因？”
顾筱轻哼一声，果然。
“你想干什么？”
墨森沉默良久，颔首时目光坚定，“……我想爱他。”
他的曾经，一定也有过那么笃定的一句。
我想爱他。
没有偏向的选择，没有非某人不可的私心，才会陷入两难之间——墨森从未在与墨木有关的选项中有过进退两难。
哪怕选项中有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