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但让我深切的知道我嫉妒景希的那一刻。
不是两年前我亲眼看着他站在选秀的舞台上表演自己的歌曲和舞蹈。
也不是即使他出道晚也能在这样一部剧中拿到男三的位置。
而是他在李跃讲戏途中,毫不客气的打断了他,劈头盖脸的问道,“李导,昨天我跟您推荐了吴宇南来演富春这个角色,您面试了他,说很满意的,今天为什么换成了这个人?”
那一瞬间空气寂静无声。
本来都在窃窃私语的群演们不说话了。
正在布置场景的工人不动了。
不远处摆弄着机器的摄像师也抬起了头来。
我转过头去,看了一眼跟在我身后拍摄纪录片的摄像师,我看见他蹙了蹙眉,伸手从兜里似乎在摸着什么,半天,我看他摸出来个镜头盖子,似乎是想了想决定这段不拍了。
时隔多年,我万万没想到自己又有了一次变成众人焦点的机会。
也万万没想到,时隔多年,我竟然也能在娱乐圈里面碰见个傻子。
不知死活的傻子。
这次这个傻子不是我了。
是眼前这个十八岁出道,二十岁站在娱乐圈半山腰上俯瞰众蝼蚁的年轻人。
而年仅二十八岁的我,看着他满脸怒火的在质疑这一切,居然会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
我当然知道,景希为什么会如此愤怒。
因为那个吴宇南是他的朋友吧,他应该是很珍惜那个朋友吧,所以想尽办法,把他推荐给李跃导演,想要为他的朋友争取到哪怕一个小小的角色。
但没想到这个角色却被我,一个初来乍到,仅仅是来采访阮牧风的小自媒体老师,得到了这个角色。
有那么一瞬间我站在那里有点尴尬。
但倒也不是因为占了别人的角色。
我只是尴尬,如果十年前,也有这样一个人,能站出来为我说句话该多好啊。
有那么一个人,能站出来,大声的告诉别人,“我的朋友也有站在这个舞台上的梦想啊,为什么你们把他换掉了呢?”
不过我思来想去,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说到底,没能有这样一个朋友,是我的错,人以类聚,物以群分。
我也不是一个会为朋友说这样话的人,所以我的朋友也不会。
不过比起我的尴尬,李跃似乎更尴尬。
他得罪不起景希,但也得罪不起我。
因为我的背后是阮牧风。
景希的背后是资本,阮牧风的背后也是资本。
而我现在狗仗人势,阮牧风背后的资本显然更大一点。
所以李跃似乎思来想去,觉得两边都得罪不起,所以干脆含糊其辞,把皮球踢了出去,“这是总导演安排来的人,景希弟弟,你看我实在没办法不听总导演的话,你要是有什么意见,要不和总导演提?”
景希听完这句话,瞬间气的涨红了脸,他太年轻了,他根本没听出来李跃的言下之意,是想告诉他,人选是上面定下来的,改不了了,他只以为,李跃是瞧不起他,才私自安插了人,没把他的人放在了心上,他气的喊来了助理,让他的小助理把手机给他。
给他递手机的就是那个小张,他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神色好似便秘,悄悄地伏在景希面前说了几句话。
只见刚刚脸色还通红的景希,听完之后,脸色直接变成了青黑色。
我真的觉得,他的业务能力亟待加强,起码表情管理就真的十分不过关。
但凡他能好好的学学表情管理,都不会在此时此刻,像个川剧变脸大师。
不过,景希的脸色变了之后,他的态度也变了,刚刚还气势汹汹准备找人告状,现在咬牙切齿的接受了我演富春的事实,不过他有多么心不甘情不愿,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这直接导致了我们演戏的进度,要多慢有多慢,此间光他看我在高台跳舞,导演要他给一个看呆的表情,他就NG了无数遍,直把剧组上下累的苦不堪言。
最后李跃当机立断让我去一边歇着,让他自己无实物表演,他果然好了很多。
我俩还有几场夜戏,本来计划是十一点拍完,但等到我们全部拍完收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四点半了。
期间阮牧风来过一趟,我才想起来我俩有个“今晚你来我房间之约”。
不过由于我们的进度实在太慢,他来考察过一番之后,摇着头离开了,这个约定算是作废变成了改天。
他来的时候我们正好在拍,我不知道,事后跟拍我的摄像老师说起我才知道。
再打开手机,果然看到了阮牧风发来的微信,说,明晚再说。
收工的时候,李跃一边说景希弟弟你辛苦了,一边笑着送走了景希,才敢露出个悲伤的表情。
他愁眉苦脸的算着到底要给群演们发几倍工资,叹着气道,“今天我一定会被总导演骂死。”
“你们剧组这么缺钱?”我默不作声的问道。
我这算是偷偷摸摸的在打探剧组的情报了。
我有点好奇。
廖俞温的身家也算不菲,就算进过一次局子,他也不至于这样出手不阔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