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倒也不是,”李跃摇了摇头,“总导演倒也不是舍不得这些钱,只是你也知道景希不是科班出身,他……算是带资进组吧,制作人非要用他,说他是新晋流量,有了他,才有收视保证,可他的演技实在是……一言难尽,为了他,全剧组加了不少次班,还要好言好语的哄着这个祖宗演戏,总导演听到他的事情就要生气,但气了也白气,他照样得演戏,不过我得白挨一顿骂就是了。”
“制作人?…廖俞温非要用他?”我挑了挑眉。
李跃讪讪一笑,“是。”
李跃知道我和廖俞温那档子事,见我语带揶揄,神色却不见得多好,他就没再说下去。
回酒店的路上,我情绪异常低落。
实话实说近十年过去了,我在为十年前的人和事低落不值当。
但有的时候,人情绪上来了,难免想抽根烟。
走到酒店楼下的时候,我转身和同组的摄影大哥说了一声,我让他先回去睡,自己在酒店外面找了个黑暗的角落点了根烟。
烟刚燃着了半根,我所在的角落挤进来一个穿着紧身超短水手服的妹子,她右手同样点了根烟,看来是和我一样找地方吸烟的。
她的长相不算精致,但在妆容的修饰下绝不算难看。头发染的五颜六色,右耳钉了三个耳钉,整整齐齐的排成了一排,异常叛逆。
我本来以为她是这个剧组的女演员,直到看到她左手拎了一个5d4相机配400焦距的大白兔镜头,我才顿悟这小姑娘是个站姐。
我俩本来各自站在自己的角落吸烟,井水不犯河水,直到那小姑娘接着晦暗的火光瞄到了我脖子上的工作证。
“哥哥,你试试我这个烟吧。”小姑娘从兜里掏出一盒软中华,都没开封,看起来像是随时揣在兜里,就等着碰到人好送的。
我眯眼看了她一眼,没接,兀自抽自己的烟。
那小姑娘倒也不气馁,把那盒烟揣了回去,问道,“哥哥,你是阮牧风这个剧组的工作人员吗?”
我感觉她是不问到不会死心了,回道,“不是。”
小姑娘听到我的回答微微一嗤,“怎么可能,方圆百里就这一个剧组,你还带着工作证,哥哥,我就想问问阮牧风明早几点开工,我好来蹲他而已,我每天蹲在这门口也不容易,我保证不会发他带妆的照片的,照片出了还能替剧宣传呢,您就通融一下嘛。”
“我真不是剧组的工作人员,”我很无奈,掐灭了烟,转身准备离开。
马上擦身而过的瞬间,那个小姑娘突然一把拽住了我,我转过头,只见刚刚脸上还挂着谄媚笑意的小姑娘脸色突然狰狞了起来,“我知道你是谁了,我就说你的声音怎么这么耳熟,你是鲤鱼爱唱歌!你个利用风风赚钱的死黑粉,你怎么在这里???”
“……”我沉默了一瞬,很平静的回答了她的问题,“工作。”
讲道理我真的很佩服我到这种时候还能这么平静。
大概是知道早晚要面对被阮牧风的粉丝唾骂的这一天,我反而觉得这一刻的到来对我来说是意料之中的。
只见那小姑娘一手打开相机,怼到我脸上,一手死死的拽住我的衣角。
力道之大,我挣脱了半天都没能走掉,反而我的挣扎硬是让我俩在角落里面纠缠成一团。
“你不许动,我今天倒要看看你是什么天仙下凡,也配在网上天天逼逼赖赖。”
我哭笑不得。
我自诩还有几分姿色,但今天熬夜到了眼下这个时间段,是个人脸的状态都不见得会有多好吧。
最尴尬的事,刚刚我因为要抽烟特意把口罩摘了,现在倒是给了这小姑娘可乘之机。
闪光灯亮起又暗下。
她的相机怼着我的脸拍了十几张才算完。
我就这样人生第一次在一位站姐的相机里面留下了影像资料。
她松开我的时候,我其实本可以抓住她的相机狠狠的摔在地上的,但到底是因为对方是个女生,我俩分开的那一刻我动了点恻隐之心,最后让她得以小跑着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