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阮牧风这话里话外有太多含义。
说句实话，我和阮牧风多年前只有一面之缘，目前姑且算是同事关系，虽然他开口就用了类似于老熟人多年不见的叙旧语气，但在我看来，我们还并没有熟到可以肩并肩坐在一起吐槽对方老板的程度。
我只能客气的回复道，“岳总又不是爱豆，不需要拿爱豆的标准来要求自己。”
“说的也是，这个世界上只有爱豆，必须是个完美无瑕、没有任何缺点的人，”阮牧风笑了，他本来就长得好看，上完妆之后，更是精致帅气。他本身就有这富二代的人设，此时又带着王公贵族的妆容，笑起来带着几分贵公子的矜持，但矜持之中又多多少少带点冷意。
阮牧风收起唇角的弧度，“除了爱豆之外，其他的人，就算道德败坏也好，触犯法律也好，只要不会被暴露在阳光之下，都还能人模人样的活着。”
阮牧风这番话，到底有几分历尽沧桑的人生感悟在里面。
这种话特别适合对着摄像头说，保准会被他的粉丝，当成名言警句记下来，但现在我们的身边并没有摄像机，而他好像是为了和我说这些话，特意把摄像机赶了出去的。
现在屋里就我们两个人。
我多少会觉得这番话和他的年龄不大相称。
毕竟他一个二十一岁的小兔崽子，在我这个马上奔三的人面前，深沉的像是个哲学家，这个画面看起来十分诡异。
而且我并不知道，他和我说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更并不明白，他为了和我聊天，特意把摄像机赶走是什么意思。
“……”我沉默的盯着眼前的阮牧风，他则好整以暇的回望我，那个眼神带着几分戏谑，好像在看极有意思的马戏表演。
当然，这个眼神，也是我后来才读懂的。
“我听说，你曾经和岳总有些龌龊，”阮牧风单刀直入。
“不算是龌龊吧，”我辩解。
“你想不想红？”阮牧风咄咄逼人。
“……”谁不想红呢？
“我这里有一些，关于岳总的，十分有意思的消息。”
十分有意思的。
消息。
阮牧风用的这个形容词，就很有趣。
虽然这个词本身并算不上什么贬义词，但是在这个语境里面，这个词，就显得格外危险。
人对某些秘密，总都是会有好奇心的。
尤其是一个，和自己人生息息相关的人的秘密。
岳思维到底是怎样的人？
他真的和我一样，同样是个道德败坏的人吗？
如果是的，那他又凭什么看不起我？
我觉得阮牧风真的是个很懂人性的人，短短的一段对话，他就勾起了我的很多念头，而想这些念头一旦涌了上来，就很难再把他们按回原位。
它们就像一堆被棉花糖机搅拌过后的糖丝，就这样疯狂的膨胀，纠缠，最后变成了一团巨大无比的圆团。
“如果你能帮我找一些自媒体发布出去，做成热搜，我可以给你相应的报酬，甚至还可以帮你一把，出道也不是不行，”阮牧风的话带着诱人的钩子，“听说你的实力很强，出道绰绰有余，虽然现在年龄大了些，但三十岁当红，也还不算晚。”
我心动了。
“为什么？”我忍不住问道。
“为什么找你？还是为什么做这件事？”
我轻轻点头。
阮牧风轻轻叹了口气，沉默了片刻，回道，“因为你合适。”
门口有人在敲门了，可能是拍摄的时间到了。
我也没有再问下去。
“因为你合适”这五个字到底意味着什么，我实在懒得深究了。
我怕再多问下去是我自取其辱，又觉得阮牧风实实在在是找对人了。
从很久很久之前开始，我就是一个为了能红无所不用其极的人，之前是，现在也是，也许之后也会是。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从我掉进这个深渊开始，我就再也没有可能爬上去了。
只能越陷越深，越陷越深。
这个世界对我来说，好像唯一的追求和渴望就是“红起来”这三个字，除此之外，我实在是别无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