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走廊的灯光打在磨砂玻璃上,模糊的折过一道颀长的人影。
盛明朝跟盛景姩前后脚离开了病房,只有鹿昭被留了下来。
灯影浑茫,看不透人脸上的表情,更遑论盛明朝这张天生就不会被人揣测到的脸。
他从始至终都没有什么表情,眼瞳注视着玻璃窗侧印着的人影,似是在平静叙述:“你姐姐很在乎这位鹿小姐。”
盛景姩察觉到点盛明朝的介怀,迂回道:“姐姐跟鹿昭在一起的时候比过去都要开心。”
盛明朝听到这句话,眼瞳垂下了些晦涩:“你妈妈也是。”
走廊的灯随着盛明朝的步伐变换着角度,他的目光似乎变了,又似乎没有变,最后晦涩不明的对盛景姩道:“很多时候,在一起并不是最好的选择。”
这话听上去有些感叹的意味,像是过来人的声音。
句尾伶仃的落在走廊,似乎也因此,多了些铜臭下的寂寥。
鹿昭的心情像是坐了趟过山车,忽上忽下的。
盛景姩思绪还在慌乱的往回收,也没多想接着就点了下头:“对。”
说着,鹿昭手里的苹果便削完了。
随着天亮,太阳渐渐出来了,病房里被日光晒得暖洋洋的。
——该说抱歉的是我才对,跳下去就算了,还溅了你一身的水花。
就在鹿昭将信将疑的靠过去的瞬间,盛景郁的唇贴在了她的脸上。
盛景郁眼睛温吞的弯了弯,接着鹿昭就看到她对自己轻轻张了张嘴巴。
鹿昭唇瓣轻轻的扇动了一下,接着反握住了盛景郁的手,声音带着娇蛮的嗔意:“胡说什么,分明是我主动跳下来的好不好。”
人生哪里能有这么多相契合的人呢?
她是注定要被家族联姻绊住脚的了,可她不用继承家族的姐姐不能也没有这个自由。
温软的,潮湿的。
盛景郁目光毫无掩饰的注视着鹿昭,看她表现出的风轻云淡,抬手握住了她的手:“抱歉,把你拉下了水。”
盛景郁靠坐在床上,嗅着空气中的味道,表情奇怪的看向了鹿昭,在手机里敲道:“我怎么闻不到你身上的味道了。”
螺旋垂着的苹果皮差一点被划断,接着鹿昭就恢复了自己的平静,轻描淡写的对盛景郁讲道:“因为在你手术前他们要提前拿到我的信息素因子,我要比你还在的开始准备。”
而这样的情绪,很明显盛景姩是听不懂。
机械的声音没怎么有感情,可鹿昭手里的刀还是不由得停了一下。
细长的针全部没入进去的疼意模糊又清晰,日光明明,也没个地方逃避。
盛景姩再怎么精明,在盛明朝面前还是道行太浅,偷偷瞥了好几眼,也猜不透她父亲所想,只是心里没什么好的预感。 。
鹿昭坐在盛景郁床边,接过了盛景姩没有削完的苹果继续。
甜意朝着鼻尖蔓延开来。
日光折落在她的眼瞳,余光里贴过她脸颊的唇瓣浮着淡淡一层水光。
低垂的眼睫遮住了纯黑的眸子,整个人黑洞洞的。
她昂起下巴,看着神色羸弱的盛景郁,在喉咙里藏了半句话没说。
也不知道她还能被这枚唇采撷几次。
她这完完全全是被自己刚才溜神跟盛景郁超好的演技骗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