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今天阳光正好，树枝上的积雪被晒得有些化了。
落雪悄然无声，却震得柔韧的松枝上下颤颤，不偏不倚的晃在鹿絮的背后。
好些日子没有见面了，上次鹿昭跟鹿絮见面还是盛夏里在鹿絮的那个大宅子里。
水晶吊灯将光线折成了好几份，每一份里都写着那个Omega的雍容华贵，浑身精致的就连一缕垂在脸侧的头发丝都被她整理到极致。
现在的鹿絮看起来好像跟那个时候没有什么差别，当季主打的小套装帮她堆砌着矜贵，似乎她还是过去的那个她，可神态却全然不复当初的模样。
不知道是不是很久没有睡好了，亦或者没有用她那昂贵到咋舌的面霜眼霜，鹿絮的脸色很差。
她在努力营造维持往日的体面，可是糟糕的面色还是没办法掩饰，脸上皱纹与眼尾沟壑交纵，有一种勉强的撑门面的感觉。
没有人比鹿昭更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的了，心里有一瞬的五味杂陈。
但紧接着就被理智拉了回来。
时间断了好长一会，又或者不多几秒，鹿昭转头看向了盛景郁，语气远比跟鹿絮时要温和：“你先回车里吧，天气冷，别着凉。”
果不其然，没有等鹿昭先开口，鹿絮就先喊了她的名字。
她轻颤着唇瓣，不知道是不被女儿理解的伤心，还是无话可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从鹿絮的这个角度往下看去，接连的是一片黑压压的墓碑。
不过她也只是轻握了握手，没有像过去一样拿母亲的身份压鹿昭，而是用商量的语气对鹿昭道：“妈妈能跟你说几句话吗？”
近乎是盛景郁走远的瞬间，鹿絮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对鹿昭讲些什么。
鹿昭态度一如刚才的冷淡，对鹿絮提醒道：“一句了。”
这个人的声音会打扰她妈妈的安宁。
不管鹿絮接下来要说什么，鹿昭都不想让秦曦听到。
她知道在这个地方，鹿昭是注定对自己拿不出什么好态度，认清现实般的轻吸了一口气。
鹿昭对鹿絮来这里感到十分意外，她知道这个人是不会对秦曦有什么愧疚之心的。
“好。”盛景郁明白鹿昭的意思，闻言点了点头。
所以她也清楚，她之所以来这里，是抱着撞运气的心里来等自己的。
只是鹿昭不是信了她的诚恳，而是不想让她再多纠缠。
只是在临走的时候看了眼鹿絮，那扣在鹿昭的手腕的手轻握了一下。
温热轻勾，盛景郁用这样的方式不算太放心的提醒鹿昭：小心行事。
雪地里落下几个脚印，鹿絮在鹿昭对面站定，接着将刚刚鹿昭打断在她喉咙的话说了出来：“小昭，你还肯听妈妈跟你说几句话，妈妈真的很开心。”
见鹿昭没反应，鹿絮暗地里握了握手，接着又表示道：“就几句话，听完你如果还想走，妈妈不拦你。”
“是吗？”
这话来的比刚刚吹过来的风还要冷，鹿絮脸色没控制住的变了一下。
早了早走。
这问题直接戳到了鹿絮的七寸，她哪里不知道自己亏欠鹿昭，亏欠这对母女了多少。
可鹿昭的视线却落在秦曦的墓碑上，接着抬步绕过鹿絮，只留给了她一个背影：“有什么话，来这边说。”
不知道是不是吸入的空气遇上了口腔温热的环境凝结成了水雾，鹿絮接下来的声音都带着些哭腔：“小昭，妈妈今天来找你，也没有什么别的事，就是想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可就是这个样子，鹿昭依旧不为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