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瑰一眼锁定坐在导演旁边的男人，她眼神直直看向他，男人一直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没有注意到。
她心底默默碎了一句，眼神望远竟看到了站在最外围的人。
想来那些就是刚才副导演说的媒体。
化妆老师在给路瑰整理头发，她今天地妆着重是防水，等下路瑰的沐浴戏份虽然找了女替，但镜头上移时她还是要露脸的。
她视线移不开，怎么看怎么觉得那帮媒体像是来挑事的。
“问过那帮媒体哪儿的来头吗？”路瑰抬手挡了下化妆师的手，偏头对着旁边的猫豆问到。
“市里的。”猫豆压低声音，“而且还是市里亲自派老练的记者过来，说是一边拍摄一边考察。”
路瑰站定，眼神直直瞟着他们:“来头挺铁呀。”她声音淡淡的，像没精神。
扮演外番世子的男演员径直向她这边走了过来，远远地便朝她挥了挥手，路瑰看过去，勾唇浅笑回应。
“路老师！”他脱口而出，随即已经伸出了手，路瑰没想到他还长得挺好看的，眼睛挺有神，对她有了几分好印象:“你好，高扬。”
被叫出名字的男演员眼神惊恐:“路老师认得我？”
路瑰被他的惊讶逗乐:“当然！”
路瑰对他印象不错，想来一会儿搭戏该没多少问题。
镜头前。
男人举着剧本的手越加用力，指腹摩擦页面发出沉闷的滑动声。
一旁的导演听到缓慢回头便拉到了黑着一张脸的叶思远。
他小声询问:“叶总？是剧本有什么问题吗？”他问得时候格外心虚，话说出口了连尾音都是在抖着的。
叶思远从剧本里缓慢抬头，眼皮沉了沉，微阖眼睨向旁边的人。
冷冷道:“这剧本……”
导演立刻捕捉到他情绪不对，额头不觉出了一层细汗:“这剧本是昨晚刚改的，路总要是觉得……”他知道叶思远是在气愤些什么，想了想还是如实问了一声:“叶总要是觉得这场戏太过暴露，尺度太大的话我可以立刻让他们改！”
叶思远神色复杂，眉心紧紧皱起，右手不觉紧握，眼睛紧紧落在“偷窥”二字上，不觉心口一紧，只觉得燥闷异常。
脑海里陡然浮现那晚路瑰漏出香肩躺在自己眼前的画面。
可越是那样想越是会勾起她跋扈嚣张目中无人的样子来。
两股莫名又纠缠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他一时没作声，明明那么介意她出演这样裸露的戏份，可骨子里又想看到她低下那颗高贵头颅的时刻。
脑海里只剩下那个矜贵的女人。
叶思远第一次为别人的事游移不定，路瑰的生杀大权掌握在自己手里，迟迟不肯落下刀。他猛地抬眸却看到镜头前面的路瑰也在看向自己这边。
她眼神睥睨，神色高傲放肆，一副目空一切的样子。
男人的胜负欲瞬间被挑起。
“叶总是什么意见，当然也可以按照旧剧本，我这……”导演又问了声。
“——不必了。”他出言打断他，随即眼神直直望向站在镜头里的人。
叶思远用力合上剧本，双腿交叠，慵懒地靠着椅子，眼睛冷厉看向导演:“改得挺好的。”
他一时没听清:“啊？”
叶思远紧了紧眉心，咬紧牙关，违心道:“改得不错，这样有看点。”